“鄭天挺先生110周年誕辰中國古代社會高層論壇”綜述

2009年是我國著名歷史學家和教育家鄭天挺先生誕辰110周年，2009年9月18至20日，“鄭天挺先生誕辰110周年中國古代社會高層論壇”在南開大學隆重舉行。來自國內外的百余位專家、學者以及鄭先生的生前同事、弟子和親朋好友齊聚南開園，共同緬懷鄭先生的治學精神和學術貢獻，并對古代社會一系列重要問題展開深入的探討。此次論壇由北京大學歷史系、中國社會科學院歷史研究所、南開大學歷史學院、南開大學“中國思想與社會研究哲學社會科學創新基地”聯合舉辦。開幕式上，南開大學校長饒子和院士致歡迎詞，原天津市委常委、市人大副主任王鴻江先生、北京大學歷史系主任牛大勇教授、中國社會科學院歷史研究所副所長楊珍研究員、南開大學馮爾康教授，中國史學會副會長鄧小南教授、中國社會科學院榮譽學部委員徐蘋芳研究員、中山大學副校長陳春聲教授、《歷史研究》副主編路育松研究員先后講話。最后，鄭先生哲嗣鄭克揚教授代表家屬致答謝辭。緬懷鄭天挺先生并進一步推動中國古代史研究是本次論壇的顯著特色。下面將擇要敘述本次論壇的成果。

1、追憶鄭天挺先生治學特色展望學界未來

學術的發展首先立足于對已有成果的繼承，多位學者就此發表了意見。

馮爾康(南開大學歷史學院)全面回憶和總結了鄭天挺先生的辦學治學精神。指出鄭天挺先生注重師資培訓，強調教授授課，創辦學術研究機構、有重點地開展史學研究，并積極開辦新專業，積極參與歷史學界學術討論，與國內外史學同行交流對話。他強調實證方法與對史料的詳細占有。以《清史探微》為代表的系列著作奠定了他的清史學研究開創者的地位。

朱風瀚(北京大學中國古代史研究中心)考察了近年幾種新出古文字資料對先秦史研究的推動。鄧小南(北京大學中國古代史研究中心)認為政治史研究的“再出發”有賴于拓寬視野下的專題研究、以社會科學理論為背景的問題意識、以新方式來研讀多種類型的史料，以及對踏實穩重學風的培養。張其凡(暨南大學中國文化史籍研究所)和宋德金(《中國社會科學》雜志社)分別總結了宋、遼金史的研究成果和發展方向。

2、斷代史研究的整合

斷代史研究離不開對歷史的整體把握，因而不同斷代學者間的交流是本次論壇的重點。

趙伯雄(南開大學歷史學院)考察了“天下”一詞在西周、春秋戰國、秦漢的不同意義。陳絮(南開大學歷史學院)認為包山楚簡中的“州”特指楚國郢都范圍內的基層社區，在行政和司法上直屬王朝有司。嚴耀中(上海師范大學人文學院)從政治演變中的成本因素這一新視角，重新審視了魏晉時期的制度變化。戴建國(上海師范大學古籍研究所)討論了唐后期修纂的格后敕的體例以及格后敕與唐格的區別。陳峰(西北大學文博學院)以戰爭形式的演變為線索貫通考察了中國歷史上的陣法，指出預先設定的陣法或可作為訓練之用，但隨機應變才是戰場上陣法的真諦。

張希清(北京大學中國古代史研究中心)使用新材料論證了宋太祖誓約確有其事，此誓約已成為宋朝政治原則中的祖宗家法，是“皇帝與士大夫共治天下”政策的必然結果。包偉民(中國人民大學歷史系)，指出兩宋時期人們關于城市人口規模的意象，主要依據行政地位而非實際人口數量，盡管出現了城市行政地位與經濟地位脫節的現象，但并未改變城市的行政與經濟關系的總體格局。程民生(河南大學宋史研究所)指出自北宋中期開始，主要矛盾即是北方的民族矛盾，因而兩宋兵力部署皆重北輕南，主要任務為防御外敵。

郭松義(中國社會科學院歷史研究所)，指出在清中葉農業增長困難的局面下，清政府采取的增加政府投入、鼓勵精耕細作、理順生產關系等一系列措施，處置得當、收效明顯，有力地促進了清中葉社會經濟的全面繁榮。杜家驥(南開大學歷史學院)通過詳細考察清朝綠營之營制、統轄關系，指出以滿族為主體的清朝統治者對綠營的態度是既利用又防范。

3、多領域研究方法的匯通

不同領域間研究方法的碰撞往往能摩擦出創新的火花，因而多領域間的交流也是本次論壇的重點。

政治史與制度史。劉后濱(中國人民大學歷史學院)指出唐代的社會流動還是官僚集團內部的流動，但因確立了自舉原則和選官的才學標準，故初步具備了科舉社會的基本特征。郭培貴從銓選權限、資格限制、遷轉原則等方面著手，歸納了明代文官銓選制度的七個特點。

家族研究。朱大渭、梁滿倉(中國社會科學院歷史研究所)討論了魏晉各階層宗族祭祖、通財互助和參與政治等活動。劉志偉(中山大學歷史人類學研究中心)發現在中古譜學早已不傳的情況下，宋代以降的族譜對遠代世系的記載已不具客觀真實性，但這種追述成為表達士大夫文化認同的一種歷史記憶方式。卞利(安徽大學徽學研究中心)從宗族公約人手研究了明清徽州的宗族社會。王躍生(中國社會科學院人口與勞動經濟研究所)考察了在時代變遷背景下個體家庭、網絡家庭、親屬圈家庭三者關系的演變。

歷史地理與環境史。朱士光(陜西師范大學歷史地理研究所)對古都學的發展歷程作了總結。方鐵(云南大學西南邊疆少數民族研究中心)指出中國邊疆史具有重視貫通研究與結構分析等特點，中長時段方法在該領域必有用武之地。李孝聰(北京大學歷史地理與古地圖研究中心)提出對古代輿圖一定要結合檔案和傳世文獻來研究。

4、宏觀與個案的比照

精深的專題研究離不開廣闊的視野，因而宏觀與個案的比照也是本次論壇的重點。

陳啟云(南開大學歷史學院)以“士”的演變為中心考察了從先秦到元朝中國領導層的轉變。劉澤華(南開大學歷史學院)重新審視了歷史上的“剝削”現象，認為地主的“剝削”是與土地占用等生產要素相聯系，應正視其存在的合理性。還對私有制或公有制下的“剝削”進行比較和反思。李治安(南開大學歷史學院)指出元朝統一后南方與北方的地域差異導致國家制度層面呈現南、北因素的并存博弈，元朝北制因素穩居上風。明前期繼承元朝制度頗多，仍然是北制因素占優勢，明后期才重新回歸到唐宋變革所代表的南制方面。葛金芳(集美大學財經學院)把宋以降江南社會形態概括為“農商社會”，即處在古代農業文明和現代工商業文明之間的一個歷史階段，地區上尤以太湖流域為中心的長江三角洲地區最為典型。趙軼峰(東北師范大學亞洲文明研究院)，將明清時代的中國視為“帝制農商社會”，其基本特征是帝制——官僚——郡縣體制與農商混合經濟達成具有一定穩定性的共生態。吳松弟(復旦大學歷史地理研究中心)認為宋代經濟發展只是總量的提高和空間的擴大，生產工具在宋代已落后于歐洲。商傳(中國社會科學院歷史研究所)考察了晚明政體的變化，指出商品經濟的發展是形成官僚民主制的基礎，但過于強大的專制傳統使這一嘗試最終失敗。陳支平(廈門大學歷史系)考察了清代海峽兩岸農業、商業兩種移民模式，指出移民定居的速度同移民與祖家的經濟、文化聯系的多寡成反比。

在為期兩天的學術討論中，與會學者暢所欲言，突破了斷代的界限，在展現各自特色探研的基礎上，實現了政治、經濟、文化與社會史研究的互動會通，強調現實關懷與歷史再認識，整合了個案研究與宏觀把握的研究方法，取得了豐碩的成果。此次論壇的成功舉行，既是對一代宗師鄭天挺先生的紀念，也必將顯著推動新時期中國古代史研究的繁榮發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