理想主義還是現實主義?

摘要：關于美國總統威爾遜的理想主義外交，國內外學者持有不同的見解。從美國和當時的歐亞強國在對中華民國的承認、善后大借款以及對日本“二十一條”的不同反映等問題上可以看出，威爾遜在處理對華政策上和歐亞列強有著鮮明的差別，帶有毋庸置疑的理想主義色彩。然而，盡管美國和歐亞強國在對華政策上存在明顯的差異，其本質是一致的，即都是以維護本國的國家利益為根本目的。

關鍵詞：威爾遜；理想主義外交；國家利益

伍德羅·威爾遜(Woodrow Wilson)是美國第28任總統。1913年3月，他以“新自由”的口號入主白宮，成為美國歷史上第一個擁有博士學位并做過大學校長的“學人總統”。由于他特殊的家庭背景和從政經歷及其在任期間(1913－1921)動蕩的國際形勢，威爾遜的外交政策在歷史上頗受爭議。綜觀中外學者對威爾遜外交方略的研究，會發現這樣一個有趣的現象，即大多西方學者基本上都認為威爾遜的外交政策或多或少體現了理想主義或自由主義，而國內學者則幾乎異口同聲地對威爾遜在拉美以及一戰時期的外交政策口誅筆伐，認為威爾遜的理想主義是實際上的現實政治，與19世紀英、法、德等歐洲大國的外交政策沒有什么區別。然而依筆者之愚見，西方學者似乎忽視了或沒有足夠重視威爾遜外交政策中追求美國國家利益的一面，而國內學者則少有注意到威爾遜外交中的理想主義色彩。因此，筆者擬從威爾遜對華政策這一視角出發，考察對比當時美國與歐亞其他列強在20世紀初追求國家利益的方式，以期表明雖然威爾遜政府和當時的歐亞列強在追求現實國家利益這一根本目標上是一致的，但威爾遜的外交政策及實施仍表現出不同于其他列強的理想主義成分。

一、對中華民國的承認問題

古老而又神秘的中國一向是美國外交中的一個重點，威爾遜就任總統后中國同樣成為其政府外交的重要對象。威爾遜就任總統前雖然對外交事物不甚熟悉，但卻對中國有著較為濃厚的興趣。還在擔任普林斯頓大學校長時，他就依據庚子賠款計劃主動錄取中國學生，并支持北京基督教青年會的活動。威爾遜政府所推行的對華政策既遵循美國傳統對華政策的有關原則，同時又融進了自身的外交理念。

1911年，中國歷史上第一個共和政府建立。民國臨時政府成立后，即對外公開宣布將“盡文明國之義務、享文明國之權利”，并表示臨時政府一概承認滿清時期與各國所簽的不平等條約，賠償所有應賠之款項。同時向各國發出照會，要求承認該臨時政府。然而歐亞主要列強各懷鬼胎，對民國政府的呼吁不予答復。接著又紛紛借口時機未成熟，不便承認。如英、俄、法、日等國均認為中國政府僅具臨時性，沒有履行條約、保障外國在華既得利益的能力。實際上這些國家都企圖在中國發生內亂的當口，趁機謀求本國的國家利益。正如時任袁世凱英文秘書的顧維鈞所言：“[辛亥革命后]和我國有共同邊界的國家一如既往，立即趁我國政局不穩之機，擴張在中國的勢力范圍，或越過傳統世界擴張政治影響。”是時，俄國代理外交大臣就在上沙皇的奏折中建議：“在目前情況中，為我國利益起見，對中國問題，應盡可能與東京內閣交換意見以便不錯過加強我國在中國地位的適宜時機。”俄駐華公使廓索維茨更是露骨地表示：“希望混亂和無政府狀態在中國蔓延，從而阻止中國有一個強有力的政府能積極采取步驟強化對蒙古、滿洲和新疆的控制。”自以為中國理所應當是其勢力范圍的日本，更有相同的企圖。日駐華公使伊集院彥吉曾在1911年底中國南北相持時，向外務大臣內田康哉報告說：“對革命黨自中清武昌到南清廣東給予援助，防其氣勢挫折，籍使不致產生與北清中央政府融合妥協之念，務必謀使之持久對峙。……為謀于我有利，則基于資以牽制袁世凱內閣之策略，亦有對革命軍援助武器之必要。”以上俄日兩國外交人員的言論，充分表明了俄日兩國都不愿中國實現一統、試圖乘亂謀利的想法。

如果說專制的俄日對實行共和制的中國毫無同情之心，那么，立憲民主日臻完善的英國是否會對中國民國政府抱有好感呢?發生在19世紀中葉到20世紀初的克里米亞戰爭、德國統一戰爭以及英法、英俄協定等事實可以確切地證明，英國的外交政策取向完全從是否符合本國利益的角度出發，而不關心什么民主專制這類名詞。中國建立民國政府后，英國對華奉行的帝國主義政策不但沒有絲毫收斂之勢，反而與俄日沆瀣一氣，利用臨時政府急于得到承認的心態，以達要挾中國放棄西藏的目的。對歐亞列強的這種用心，國內學者吳東之予以了揭露：“實際上，此時日、俄、英三國都無意承認中華民國，他們正分別同中國政府就滿洲、外蒙古和西藏問題進行交涉，試圖借承認問題來進行要挾。”

列強中只有美國對承認中華民國表現積極。即使在塔夫脫(William Taft)執政時期(1909－1913)，美國政府就在民國政府成立之初由參眾兩院通過決議，慶賀中國共和政府的成立。但是當美國于1912年7月20日向列強發出要求承認中華民國的照會遭拒絕后，塔夫脫政府采取了與列強共同行動的方針，盡管1913年1月美國會通過了參議員培根起草的立即承認中國新政府的提案。威爾遜上任后，美駐華代辦衛理立即向他建議盡早承認中華民國，一則表明作為“共和國之父”的美國對新生共和中國的支持，另則對保持該共和國“至關重要”。威爾遜對中國棄專制歸共和的行動也持歡迎態度，認為這是“我們時代一起最重要，即使不是最重大的事件”。他在回復孫中山祝賀他當選的信中說：“我懷著最大的興趣關注最近中國事態的發展。而且我對任何可能給偉大中華帝國的人民帶來自由的運動深表同情，這種自由是中國人民所長期向往并為之做了準備的。”在1913年4月1日的內閣會議上，威爾遜明確表示：“不愿與列強共同召開會議采取一個聲音而使美國受制于其他列強的行動。”并申明“美國將在(中華)共和國歷史上第一次召開國會的那一天承認中國”。4天后美國不顧歐亞列強要求一致行動的勸阻，正式通知中國：在中國召開國會、完成組織議院之后即予承認。4月8日民國國會正式開幕，組成了參眾兩院。5月2日美國正式承認中華民國，成為各大國中第一個承認中國的國家。半個多月后，威爾遜在給美駐煙臺領事朱里·阿諾德(Julean H.Arnold)的信中談到承認中華民國一事時說：“我的腦海中總是不停地想到現在正在為一個自覺自治的民族站立起來而奮斗的偉大國家，我感到非常驕傲，因為他們將在完成他們面前的艱巨任務時把美國看作他們的朋友和典范。”

不可否認，威爾遜政府在承認中華民國問題上必然存在維護和擴大本國利益的一面，如美國商會在威爾遜上任不久就呼吁政府盡快承認中華民國以圖繼續和擴大貿易，中國四億人口的潛在龐大市場是美國政府和企業所不能割舍的。然而，如果單從追求國家利益采取的不同政策方式這一層面講，中國人民自然把美國而不是英國、俄國、日本或者法國、德國當成朋友和典范，這點可以從中國國會兩院分別通過決議以及許多省議會和省督對美國政府表示謝意中得到證明。

二、處理善后大借款問題

中華民國建立后因承擔了清政府所欠下的大筆債務，急需外國的財政援助，民國政府遂與美、英、法、德四國銀行團洽談滿清時就已開始的貸款協定。1912年6月俄日加入，成為六國銀行團。6月18日，六國銀行團答應貸給民國政府8060萬兩白銀，但條件是中國的鹽稅交由外國管理。當時中國關稅自主權早已喪失，如果再失去鹽稅權，中國的主權將會受到進一步的破壞。顧維鈞曾指出：由外國人控制中國的鹽稅“是有損中國主權的”；美國學者柯里也認為：“英法德用財政和經濟優勢來強迫中國，以達到本國的目的，俄則把貸款看成增強控制滿洲和蒙古的手段，日本則深知可以利用經濟統治來建立亞洲帝國的這一可能性。”有鑒于此，袁世凱政府予以拒絕，希望放寬貸款條件，但未被獲準。美國塔夫脫政府一貫以推行“金元外交”而著名，美國代表參加六國銀行團的主要目的是繼續維護美國傳統的對華“門戶開放政策”，同時也堅持與列強合作實施貸款的原則，決不單獨行動。塔夫脫在1912年底的第四個年度咨文中說：“在中國鼓勵金融投資從而使該國能夠自助的政策，已經取得了賦予門戶開放政策新的生命和實用的結果。”并認為在貸款幫助中國改革幣制問題上“沒有列強的共同答應，這項改革是不能被付諸實施的”。

威爾遜政府就職后不久，美國銀行家代表與威爾遜會面，詢問政府是否同意他們繼續參加對華貸款行動，但威爾遜卻以貸款條件可能干涉中國內政為由斷然加以否定。在1913年3月18日發表的正式申明里，威爾遜認為：“貸款條件似乎對我們而言非常近似于干涉到中國的行政獨立，所以本政府并不認為我們應當成為提出這些(貸款)條件的一方，即使是間接的也不行。……這些條件不僅包括用于保證[中國政府歸還貸款]的特別稅(其中一些還是過時的并可能帶來麻煩的)，而且還要求外國機構對該稅收進行管理……這對于我國人民的政府所持有的原則來說是可恥的。”3月19日美國銀行團正式退出對華貸款計劃，這對列強的貸款計劃是一個重擊，迫使它們在有關貸款條件如年度利息率和加快貸款上做了讓步。該行動使得中國上自總統袁世凱下至報刊編輯都對美國在退出國際銀行團中所體現的道義價值觀表示一致的贊賞。九天以后，威爾遜在一次內閣會議上又說：“由于我有非常強烈的愿望去幫助中國，所以我寧愿(在幫助過程中)犯錯誤也比不幫助要來得好。如果我們與其他列強一起參加了貸款計劃，我們所得到的將僅僅是在中國有一些影響而沒有其他任何東西，同時會喪失自義和團運動后由國務卿海約翰所堅持的門戶開放政策給美國帶來的優勢地位。”威爾遜還宣布，他相信“如果美國不與其他列強合作，而是真正幫助中國并能自由地詢問沙俄：你準備在滿洲干什么?問日本：你在滿洲有何意圖?問英國、德國或任何其他國家：你的打算是什么?那么美國(在中國)的地位會得到加強。”美國歷史學者麥克·亨特也認為，威爾遜之所以反對“金元外交”是因為他清楚地認識到美國的義務是促進民主、法治和基督教。然而筆者認為，威爾遜這種幫助中國的企圖僅僅體現了一種理想主義的愿望而并非是純粹和無私的理想主義。實際上，這種企圖不僅帶有威爾遜本人固有的來自美國南方的種族歧視，而且也含有英國詩人儒德雅得－克普林(Rudyard Kipling，1865－1936)所宣揚的白種人至上主義以及“[文明的]白種人有義務承擔開化落后民族的負擔(White Man's Burden)”的成分。

威爾遜政府退出六國銀行團的決定并非因為美國對對華貸款或在華經商不再感興趣，而是他不愿和其他列強采取同樣的政策。在追求本國國家利益方面，威爾遜從來都是信念堅定的。同樣在3月18日的對華貸款申明中，威爾遜也強調了發展對華貿易、謀求雙邊互利的迫切心愿：“美國政府極為熱切地希望發展與中華民國的最為廣泛和密切的貿易關系。本屆政府將促使并支持國會采取必要的立法措施給予美國銀行家、制造商、建筑商、工程師所缺乏的銀行和其他金融便利，如果沒有這些東西，他們就會在與其他工業和商業對手的競爭中處于嚴重的劣勢。”并重申：“我們的利益就是門戶開放政策，一種友誼和互利的門戶，這是我們愿意進入的唯一門戶。”

威爾遜政府在尋求美國在華經濟利益時，對非正當的國際貿易行為嚴令反對，不予支持，希望追求一種符合當時國際法的利益，因而與歐亞諸強謀求進一步破壞中國主權為自身牟利形成了鮮明的對照。1914年1月26日，國務卿布賴恩在美國亞洲協會第15次年度宴會上對威爾遜關于支持海外擴張的承諾進行了解釋：“美國公民無論去到何地，他的利益都將受到充分的保護；……但是如果一個美國人，不管其計劃是多么不符合那些崇高的理想，都期望本政府的支持，那么我擔心他將不僅由于得不到總統和本政府作為一個整體的支持而失望，而且還會因為在這個國家的忠實而思想正確的人民當中不能激起對他本人的同情而失望。”美國學者柯里對威爾遜政府退出銀行團行為的評價是：“總統要重點強調美國的意志是要在外交上保護中國抗拒外國人的侵略……”當然，柯里是從美國人的角度看問題，但從歷史實際出發，威爾遜政府退出銀行團，采取獨特的追求本國利益的政策方式，仍異于歐亞主要強國的政策行為。

三、對待日本“二十一條”問題

第一次世界大戰爆發后，歐洲列強都在為本國的生存進行著殊死搏殺，所以無暇顧及遠東中國的事物。日本作為亞洲唯一的強國，肯定不會放過這“天賜良機”，于是加緊了尋找借口侵略中國的步伐。袁世凱政府對日本的意圖也非常清楚。袁世凱認為只有借助在中國沒有領土野心、“超然局外”的美國才能實現中立。這不是袁世凱第一次對美國產生好感。早在1905年就任直隸總督時，袁世凱便認為只有美國才可能幫助中國維護在滿洲的權益。當時他極力拉攏美國勢力人滿洲以抗衡俄日。1914年8月5日袁世凱在與美駐華官員的一次秘密會談中曾表示：“中國政府歡迎美國增兵(中國)，以使日本不能獨占在華保護外人的權利。”但在日本的強烈反對下，北京政府不得不放棄該計劃。日軍在山東打敗德軍、占據整個膠濟鐵路線后，北京政府提出要求其撤軍的照會，日本非但不撤軍，反而指責中國“不顧邦交”。由于不愿看到一個強大的中華民國崛起，日本政府更于1915年1月18日通過日本駐華公使向袁世凱提交了臭名昭著的“二十一條”。其中第五號第一款即要求中國政府雇傭日本人擔任政治、財政和軍事顧問，實際上是要將中國變成日本的保護國和殖民地。顧維鈞后來指出：“‘二十一條’對中國猶如晴天霹靂，政府內部立即陷入緊張狀態。”面對這可能滅亡中國的外交危機，袁世凱立即決定一面由陸征祥與日本談判，并令陸極力拖延，一面積極尋求外交支援，“特別是美國的支援”。顧維鈞當時認為“根據世界的形勢，唯一能給中國以外交和道義上的支持的是美國”，“由于英法以全部精力應付戰爭，美國就成為能夠干預并防止日本在東亞的擴張政策的唯一重要國家”。試想，如果比日本更強大的美國在華采取與日本如出一轍的侵略政策，北京政府如此“看中美國”豈不是引虎入室?

在袁世凱的認可下，顧維鈞將“二十一條”的內容透露給美駐華公使芮恩施。芮恩施即刻向美國國務院匯報，并將此事透露給美國新聞界。時過不久，美國的《芝加哥新聞》和《紐約時報》等大報就先后報道了有關“二十一條”的消息。在新聞界不斷披露中日會談的消息后，日本政府不得不最終向美國通報了“二十一條”的內容。起初還不太相信會有此事的威爾遜也于是年4月1日表示：由于芮恩施的報告，他已不相信日本對美國做出的保證了，并認為美國應在形勢許可的情況下盡可能顯示自己是中國主權的支持者。在美國政府和世界輿論的共同作用下，中國態度趨于強硬，迫使日本在第五號上做出了一些讓步，容許日后協商并同意袁世凱政府只需先承認其他四號。顧維鈞相信“中國已贏得華盛頓的同情和國外新聞界的支持。顯然美國已通過日本駐美大使和自己駐日大使將美國的立場通告東京日本政府”。復旦大學金光耀也認為：“導致北京政府最終沒有接受第五號的因素是多方面的，但是美國對華態度的改變無疑是其中一個重要因素。”阿瑟·林克教授則斷言這是威爾遜“傳教士外交的一次顯著勝利”。與之形成對照的是，在將“二十一條”的內容透露給美國的同時，袁世凱還將其透露給英國駐華公使朱爾典，但由于此時英國與日本已結盟，不便公開反對。

事實上，美國出于自身利益，并不愿冒著與日本對抗的危險為中國火中取栗，因而沒有在其他條款上繼續對日施加壓力，致使日本強迫北京政府最后認可了除部分第五號條款以外的其他全部條款。美國在這一事件中的總體表現同樣是為了維護美國在華利益不受侵犯。美國學者麥克·亨特一針見血地指出：“華盛頓方面所關心的是要保持一個完整的中國，并且那種非殖民政策產生了美中之間的‘特殊關系’。然而，這種關系是十分復雜的：美國人的興趣不僅只是保護中國市場，而且還要利用他們的市場。”不過，美國采取的追求國家利益的政策方式卻與日本大不相同，它試圖通過外交上的支持，通過“顯然是為了讓中國不屈服”來達到維護本國利益的目的。如果美國和歐亞列強執行相同的政策，它完全有實力趁歐洲列強忙于戰爭之有利時機，與日本合作共同瓜分中國。

四、結語

通過美國總統威爾遜對華政策的各種史證分析，不難看出無論是美國還是其他列強，在追求本國國家利益方面都有一致的要求，尤其在關乎國家利益的核心部分如經濟、安全和發展利益上更是如此。盡管威爾遜自詡或是被稱為理想主義外交的捍衛者，但作為民選總統，威爾遜外交的首要任務理應為美國的現實國家利益服務，在這一點上，威爾遜和歐亞主要強國的領導人并無二致。歷史已經證明，一旦美國的國家利益高于其在華經貿利益，威爾遜便會毫不猶豫地拋棄中國。這點可以從威爾遜政府在1917年11月與日本政府簽訂《蘭辛一石井協定》，承認日本在華“特殊利益”的舉動中清楚地看到。

然而，在追求本國國家利益所采取的政策方式上，威爾遜和當時歐亞列強相比無疑帶有較為鮮明的理想主義色彩。筆者認為這其中的差別不僅受美國傳統外交的影響，而且還緣于威爾遜出生于一個基督教氛圍濃厚的家庭以及他的學術背景和缺乏從政經驗的特殊經歷。其中最明顯的例子就是威爾遜堅持承認新生的中華民國并且不附加任何“自私”的條件。其他諸如美國退出六國銀行團以及迫使日本撤銷“二十一條”中的第五號等都反映了威爾遜美國與歐亞列強不同的追求國家利益的理念和方式。更為重要的是，威爾遜外交中兼有理想主義和現實主義的政策理念并沒有隨著威爾遜政府的下臺而消失。相反，此后美國的外交決策如參加第二次世界大戰、朝鮮戰爭、越南戰爭乃至最近的入侵伊拉克都可以清楚地看到威爾遜這種特殊的兼顧理想主義和現實主義外交的影子。可以說，在相當長的時期里，威爾遜的外交理念仍將是美國外交政策的支柱之一。

責任編輯：宋 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