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中天現象:學術的通俗化還是庸俗化

【引言】

近年來，廈門大學教授易中天處于媒體暴風眼之中。據說，現在易中天教授借此產生的社會影響力，已經不遜于某些當紅明星，在被“易迷”們狂熱追捧的同時，他也受到學界和傳媒拍來的“板磚”。

爭論的焦點是:教授不搞學術研究，而熱衷大眾傳媒，這樣的學者明星到底應不應該;學術研究淪為常識的普及、通俗的演繹，甚至是快餐式文化、無厘頭搞笑，這究竟是學術的通俗化還是庸俗化?

[窮原竟委]——來自現象

背后的思考

易中天用詼諧的語氣和百姓明白并喜歡的表述方式，放低自己的身段，來消彌學者和大眾間的界限和距離，他要觀眾當他是鄰居。如他講劉備請出了諸葛亮:“劉備對諸葛亮的好，好到讓關羽和張飛覺得，就像老鼠愛大米。”這個主講嘉賓既是導演，又是編劇，還是演員，所有的角色全由他一人演，甚至“牛”到視鏡頭如無物，還省了副導演錄前熱場。劃算啊，電視人能不偷著樂嗎?

【材料鏈接】

走下百家講壇的易中天

林 玲

易中天因為在“百家講壇”2005年講“漢代風云人物”，2006年“品三國”而紅得發紫，也迅速擁有了一大批愛戴他的“易粉”“乙醚(易迷)”們。其中不乏女性，有的甚至喊出“嫁人就嫁易中天”的口號。

在此，我們不妨從幾個關鍵詞，來破解易中天身上的魅力來源。

關鍵詞:幽默妙語連珠

如果在這個時代，你一本正經，一貫嚴肅，而沒有一點幽默感，那你會喪失很多生活樂趣。更重要的是，你會讓女生覺得寒氣逼人，望而卻步。而幽默，會讓周邊的人在人生灰暗的時候覺得:原來淋雨也可以是快樂的。

關于易中天的幽默，還是援引他“品三國”的原文比較有說服力:

○諾，相當于現在的OK。(講漢朝人為何總說“諾”)

○項羽真是太有人情味了，太招女孩子愛了，恐怕那時的女孩子嫁人要嫁項羽這樣的了。(形容項羽是婦人之仁，對虞姬和自己的戰馬非常有情義)

○不要以為彎下膝蓋就是懦夫，別人惹你一下，你就一下撲上去，一口咬住，死死不放，這是什么?螃蟹。韓信可不是螃蟹。(韓信受胯下之辱)

○劉邦在多年征戰中風餐露宿，得個風濕性關節炎那倒也是可能的!(形容劉邦生病)

○孫策就是孫帥哥，周瑜就是周帥哥。帥哥總是招美女愛的，而帥哥也是喜歡美女的。他們兩個果然娶到了兩個最漂亮的女孩子——大喬、小喬……那時的周瑜可謂官場、戰場、情場，場場得意，這樣一個人怎么會去妒忌別人?怎么會被別人氣到吐血?我們妒忌他還差不多，反正我是挺羨慕他的。(質疑周瑜因妒而死)

○空城計不符合邏輯啊，司馬懿十萬大軍開過來了，他諸葛亮叫幾個老兵去掃地，大開城門，再叫兩個小孩在他身邊，他自己呢，拿著琴唱卡拉OK……(質疑“空城記”的真實性)

關鍵詞:親民平民視角

“百家講壇”編導魏先生認為，和聽眾完全平起平坐的地位、平易近人、現代語言的靈活運用和對歷史人物人性化的理解是易中天受歡迎的原因。有聽眾反映:“聽了易中天講課，才感到這些歷史人物都是有血有肉的人，也會犯錯誤和改正錯誤，好像離我們很近。”

在主講《漢代風云人物》時，易中天在講到“灌夫因避席的原因在丞相的婚宴上鬧酒”時，為讓觀眾更透徹地理解“避席”的意思，他特意拿了張席子鋪在講臺上，然后脫下鞋子示范漢朝“避席”的禮儀動作。對此，一些學者和朋友認為他這樣親自示范有失學者身份。

有些學者將人、文分得很開。而易中天只是站在觀眾的立場，做了一個情境化的講解而已。

關鍵詞:自強考研究生

自強，是男人讓女人覺得具有安全感的所應當具備的基本氣質。

易中天1965年高中畢業以后，奔赴邊疆，參加生產建設兵團。他一去就被分配到新疆建設兵團農八師共青團農場，這讓易中天很高興。但是緊接著就是文化大革命，然后整個生活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在那個被詩意描述的地方，他明白了，生活不是詩。

1977年恢復高考，很多人建議他去參加高考。當時的他已經結婚，年滿三十，在一所中學當老師，教畢業班。他不敢去考，怕和他的學生一起下考場，學生考上了他沒考上，那就沒臉教書了。

1978年恢復了研究生考試，易中天決心考這個。他認為，高中生考研究生沒考上，不丟人，考上了，算他賺了4年。

易中天花了3個月的時間準備，當時還在床頭貼了一條激勵標語，上面寫著:3個月等于3年。3個月后，他去考研究生，一下考上了。

易中天考取了武漢大學中國古典文學專業的研究生，畢業以后又留校任教。

關鍵詞:大眾情人

易中天曾經說過自己一心想做平民學者，卻不小心成了大眾情人。他認為自己本來就是老百姓，本來就是人民的一分子，本來就沒有什么了不起。所以當他把一些歷史人物從頭再評論和梳理的時候，其實是抱著非常平常的心態來看待他們，把他們還原為普通的人。因此他走的道路可能和一部分學者的道路不太一樣，用他自己的話說:“我本來就是學術界的土匪，土匪還加流寇，土匪還有山頭，我是沒有山頭的土匪。”

易中天那“評書式”的講座方式，究竟是“滿嘴跑火車”，還是打破了說史的沉悶局面?他的獨特風格是怎么形成的呢?“主要是與我的農場生活經歷有關，在10年農場生活中我接觸到很多真正的農民，有很多農民的語言，再加上那個時候提倡為工農兵服務，寫的劇本或者散文小說要有工農兵的語言，所以我懂得民眾語言。”對有些人對他表述方式的爭議，易中天表示無所謂，他決定走自己的路讓別人說去吧。

(摘自《人民文摘》2006年第9期)

[眾說紛紜]——來自社會

層面的反響

在易中天的講壇和論著里，隨處可以看到開明、自由，甚至稍帶叛逆的幽默態度。在中國這個長期以來歷史與政治結合得非常微妙的國度，歷史人物的面貌往往被固定化、程式化了，而易中天口中筆下的歷史人物卻往往有著更加多元的人格。如劉備未必真是忠厚長者，曹操也不再只是白臉奸臣。他說，他總是對“大一統”式的人物抱有本能的懷疑。易中天覺得自己只是以一種調侃的方式來表述學術觀點，當然除了調侃還有很多種表達方式，每個人的選擇都可以不同。而且，他也不是這種方式的發明人，因為早在史學大師呂思勉先生的《三國史話》里面就提到過，說做郎官，就是去做公務員。他覺得只是因為自己的這種方式被電視放大了而已。

對于那些批評的聲音，易中天也不是一概而論。他也對其中一些涉及到根本性問題的觀點做了認真思考。上海一位編輯的批評在易中天看來就相當有分量。那位編輯說，易中天曾經說曹操是寧做真小人不做偽君子，他覺得易中天發出了一個危險信號。社會是需要規范的，做人是要有顧忌和底線的，如果大家都去做真小人，會對社會造成極大的危害。因此，易中天在整理完自己《品三國》的書稿以后，在時間很緊張的情況下用了1.4萬字的篇幅回答了這個問題，并在回答中再三表示對這位編輯的感謝和敬重。

【材料一】

我為什么要批評易中天的

《品三國》

葛紅兵

自從率先在博客上發文談了一點對易中天《品三國》的看法之后，我就沒有安生過，電話一直不斷，網上也鬧騰得不得了，網友們爭論非常激烈，許多“乙醚”來我的博客、論壇、留言簿鬧。老實說，作為批評家，我的意見只是一孔之見，讀者沒有必要如臨大敵;一篇博文，“乙醚”們也實在沒有必要那么大驚小怪。部分“乙醚”說我是酸葡萄心理，話很不中聽。不過，北青網的總編打來電話，他們專門做了一個網上調查，讓支持我和反對我的人都來投票，結果，支持我的讀者還是比反對我的多一點。看來，嚴肅的意見，讀者還是能理解的。

我為什么要批評易中天?動機是什么?是不是我要借易中天出名?是不是我嫉妒易中天了?我是個批評家，批評家要工作，就像農民要種地，這就是動機。我有我自己的事情要做，比如文學批評、比如文學創作、比如學術研究，非常忙，沒有時間嫉妒。如果我批評誰，就是想借誰出名，那批評家就沒法兒當了，迄今為止，我批評過近百人，比如魯迅、巴金，說來我已經借近百人出名了，我應該已經很有名氣了。再說，名氣是什么?就是大家知道有這個人，在做這個事兒，說穿了，不過如此。有什么必要反復出名呢?

對易中天《品三國》怎么看?因為是博客文章，可能不夠嚴密，這里要解釋一下:易中天解三國，還是很有時代特色的，比如他用的心理分析的方法;他的形式是生動活潑的，比如他用的很多有時代特色的詞匯，他可能是“三國”接受史上迄今為止最有影響力的一個解讀者和傳播者。這是一個前提。我批評易中天，不是說他很不堪，相反他很不錯，因為他很不錯，很有影響力，我才批評。批評是希望讀者能正確對待，不要盲目崇拜;并不是希望讀者拋棄或者鄙視易中天，我批評過魯迅、莫言等，但是，我同時也是他們的熱心讀者，從心里熱愛他們的作品，這沒有什么說不通的。

我和易中天之間的分歧，也不在歷史能否娛樂化上。歷史娛樂化是一個不爭的事實，大量的戲說歷史劇存在著，歷史正在被娛樂化!我也不是說講課不可以調侃，講授的方式不能輕松活潑!每個老師都有自己獨特的講課風格，看《論語》我們會發現，孔子有時候也會調侃，關鍵是解釋歷史的方向、態度，調侃的方向、態度，有些涉及對歷史的理解、對人物的鑒定，要慎重。我的觀點是:如果你的目的是正說歷史，是正本清源，是傳播知識和真理，不是娛樂大眾，那么就要有一個針對知識的科學態度，針對歷史的觀念信仰。

我批評易中天有這樣幾條:1.過多地解釋了權術，而較少地關注了歷史本身。2.過多地講了故事，而較少地闡釋了人文理念。3.以《三國演義》為假想敵，用歷史來要求文學，對文學不公平——傷害了《三國演義》在人們心目中的地位，解構了《三國演義》中的美學追求、人文理想。比如“三顧茅廬”的歷史真相可以分析、還原，但是“三顧茅廬”作為文學創作體現出來的作家對知識分子價值、身份的自我體認，要求統治者尊重知識、尊重人才的人文訴求，卻不應該解構。易中天把《三國演義》作為標靶，沒有注意把握歷史和文學的區別，沒有尊重《三國演義》的文學性，對《三國演義》不公平，對喜歡《三國演義》的讀者也不公平。易中天可以突出講歷史，可以把《三國演義》和《三國志》比較，但是，不能變成對《三國演義》的解構，要同時尊重《三國演義》的審美性，尊重它體現出來的思想傾向、歷史觀念、審美理想、人格訴求等。這些在《三國演義》中是非常重要的，它自有品格，超越歷史，不要抹煞它，相反要我們解釋給讀者聽。

中國人非常重視歷史，歷來文史不分，本來《三國志》《三國演義》的區別在一般讀者心中沒有什么太大意義，但是易中天的解讀，恰恰是在這個上面做了文章。這個時候，就一定要堅持微言和大義的統一，如果把歷史都說成了勝者王侯敗者賊，而勝敗又都解釋成是權術使然，人的智慧(甚至是個別人的智慧)使然，那就會讓讀者以為權術是勝敗的關鍵，只要學會玩權術就可以左右歷史，把人的智慧看得比天地的常數更重要。沒有對大歷史規則的敬畏，沒有對大信仰大品格的敬畏，那讀三國就會走向反面，以歷史的名義反歷史。說白了，沒有歷史觀的歷史，沒有人文理想的歷史，沒有大敬畏的歷史，只是一堆雜亂無章的事件，一堆由個人智慧決定的偶然性。

讀書的目的是使自我更加自由，精神上的自由，它的含義是什么呢?是你自己能判斷，能自我決斷，讀書要讀原著，這樣再看導讀的書就能真正借鑒別人的智慧，而不會被導讀牽著走。

(摘自《讀書文摘·靈感》2008年第9期)

【材料二】

也說“易中天現象”

鄢烈山

我沒有看過央視上易中天的節目。在他大紅大紫之后，近日我在《南方都市報》上“掃描”過兩三篇《品三國》的連載短章，在附近街道專賣盜版書的鋪子翻了翻易著的目錄。這頗似一個過路客，看了看大伙在圍觀什么。不過，我很認真地看過一本人物雜志對易先生的專訪。

據報道，《品三國》是央視那個節目組精心策劃的，他原先想談的并不是三國。“三國”也不是易教授的學術研究領域。也就是說，整個事情原本就是電視這個大眾媒體的商業性文體化產品生產和營銷，大伙別一見了教授頭銜就生拉硬扯地往“學術”上靠。編導其實很明白，他們還請了中學教師講別的，且一再強調要口才好。

易中天能這么“火”，當然是他的光榮。理由很簡單，上“百家講壇”的又不止他一人，中學教師不說，還有那個被北大才子余某吹捧為比錢鐘書還幽默的北大教師孔某呢。他“火”成這樣自有“火”的道理。據他說，雖然多年教中學大學練出了好口才，他還是像說書一樣，每場都會精心設計懸念和高潮。瞧，人家這份敬業精神!這“火”就是尊重觀眾的回報。

就我個人的觀點而言，我并不特別抬舉央視的節目。他們拍過那么多歪曲歷史、美化專制帝王的爛劇，比如雍正王朝、康熙大帝、乾隆皇帝，差點被他們塑造成全心全意為人民謀幸福的革命領袖了。就這些散發專制主義霉味的貨色，不是也被大眾所欣賞嗎?所以，中國的大眾在文化觀念方面是需要民主啟蒙的。也就是說，被大眾所追捧也沒有什么了不起。但是，說句公道話，易先生講充滿權術斗爭的三國，固然是他的題材在中國當下有賣點的重要因素，但畢竟易先生還沒有公開把“厚黑學”當正經書賣。請到我國任意一個機場的書店看看，哪一家的書不是以搞權術的為主打?是我們的精英就是這種品質，還是書商認定他們只對玩權術感興趣?天知道!

我頗不贊同葛紅兵和梁曉聲對易中天的炮轟。在我看來，此二人的小說和隨筆都一樣有過媚俗的傾向。他們還真有酸葡萄心理之嫌。話說回來，就易中天現象論是非，無非口水戰;而不論是贊是彈，都會引起更多人的好奇心，都是幫央視、出版社和易中天促銷。這年頭，美名、惡名都是名，也就是利。

至于“學者能否走上大眾媒體”，“是堅守學術嚴肅性還是將學術娛樂化”?我覺得都不是問題。學者當然可以走上大眾媒體，成為知識精英和普羅大眾的橋梁，這樣的學者不是多了而是少了。你要堅守你的學術嚴肅性，就在你的象牙塔里堅守好了。有人選擇“寓教于樂”乃至做大眾的俳優，那是人家的自由，社會本來就應該參差百態。

易中天的《品三國》火爆熱銷，得到“天價稿酬”，學界有什么好“大嘩”的?你有本事也去開天價啊!

不過，易中天也要清醒，要明白自己的走紅確是與“當下的中國國情”有關，所謂“世無英雄遂使豎子成名”。以本人從事寫作的雜文和時評領域來說，梁啟超、魯迅在那個傳媒遠未及今日發達、有購買力的讀者不及今日的萬分之一的時代，影響力和版稅收入在社會上首屈一指;臺灣的李敖和龍應臺也“火”得一塌糊涂;更不用說李普曼那樣的美歐時評專欄作家的“火”了。然而，這些人在當下的中國是不可能與易中天同臺競爭的。我甚至想往高處說:“康乾盛世”出了一批考據大家和王念孫、王引之父子這樣的訓詁大師，這些人對傳承中國文化的貢獻，是誰也不應抹殺的。

總的說來，社會是多元的，文化也應是多元的。

(摘自《四川文學》 2006年第12期)

【一針見血】 ——你做過

深入思考嗎

【針刺文】

話說易中天

章一驊

廈門大學人文學院教授易中天可能沒想到，他竟能成為中央電視臺“百家講壇”人氣最旺的主講人之一，并迅速走紅。在被大眾追捧的同時，他也受到某些學者和傳媒的指責。對此，易中天說:“我的初衷就是想做一個親近民眾的學者，沒想到竟成了‘大眾情人’了。”

近來，越來越多的科學家、人文學者走出實驗室和書齋，來到公眾之中，直接面向大眾傳授人文科學知識。這種做法在得到公眾熱烈歡迎的同時，也引發了爭論。在有些人眼里，知識分子只能在書齋或實驗室中埋頭研究學問，而不該拋頭露面。但我認為，在現代社會，像易中天這樣的學者不是太多，而是太少。我們的知識分子做研究趨向專業化、書齋化、實驗室化，公共領域長期缺少他們的聲音。學者們憑自己深厚的理論積淀、豐富的學科知識而發出理性的、批判性的聲音，這能幫助公眾冷靜地思考一些問題，培養人們對社會和現實的反思能力。這就需要更多“易中天”式的學者從書齋中走出來親近民眾。說得俗一點，就是甘于做民眾的“大眾情人”。事實證明，這樣的知識分子，不論是國內的還是國外的，都會受到公眾的歡迎。不僅人文學者如此，科學家也一樣。我國的“雜交水稻之父”袁隆平在各地演講時都會受到聽眾的“追捧”，可見，走出實驗室的學者們的確是受大眾歡迎的。

一個離開了自己的專業領域便無話可說的知識分子是狹隘的。同理，對人類的根本問題以及當下的境遇完全不置一辭的學術是閉塞的。一個人文學者對所處時代的生存事實失去了熱情，對身邊的事物熟視無睹，其學術本身也是值得懷疑的。易中天不是這樣的學者，這將促使更多的學者走向社會，發出自己的聲音。畢竟，我們的社會很需要成為“大眾情人”的易中天式的學者!

正當易中天的《品三國》在全國成為炙手可熱的暢銷書時，上海大學中文系教授葛紅兵突然在博客中炮轟易中天“歪品”《三國》，說他把嚴肅的事情變得娛樂化、庸俗化甚至粗俗化，最后喊出“易中天可以休矣”。

葛紅兵對易中天的炮轟，當然無可厚非。只是讓人不解的是，葛紅兵炮轟的理由太蹩腳:“大眾化不等于娛樂化，把歷史文化娛樂化不是普及文化的好思路……易中天把嚴肅的事情變得娛樂化、庸俗化甚至粗俗化。”請問:“何謂‘嚴肅的歷史’?”

文壇巨匠魯迅飽讀史書，但他在《寫在〈墳〉后面》中勸告國人少讀中國書，原因在于:“自己卻正苦于背了這些古老的鬼魂，擺脫不開，時常感到一種使人氣悶的沉重。”魯迅的深意不難理解，他是指責《二十四史》中的某些內容。易中天以“娛樂化”“庸俗化”甚至“粗俗化”的方式，揭開了塵封的歷史面紗，何錯之有?

正如學者葛劍雄所言，易中天講的和寫的都屬普及性質。媒體也沒有給他戴上“著名歷史學家”“大師”“權威”的桂冠。誠然，易中天的解讀只是一家之言。多一些平民色彩，少一點高高在上;多一些和顏悅色，少一點正襟危坐;多一些插科打諢，少一點道貌岸然……這有什么不好?

易中天的《品三國》，值得一讀!

(摘自《當代學生·讀寫版》 2008年第6期)

【點評】

作者強調“學者從書齋中走出來親近民眾”，“我們的社會很需要成為‘大眾情人’的易中天式的學者”，見解較獨到，觀點較新穎。

【結束語】

文化不單是書本里嚴肅的說教，只有融入并豐富大眾的生活，才是“活”的文化。沒有精英文化，人們將永遠停留在理解階段，民族的素質就無法提高;而沒有大眾文化，知識就會在故紙堆里發黃，失去價值。學者走平民路線是可以的，但傳播知識時可以通俗，千萬不能庸俗，這是底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