摘要:北宋文人對白居易的生活品質和生活方式十分欣賞,白居易閑適、從容的人生態度,讓北宋中后期的文人都能從白居易身上找到自己的影子,找到心靈的歸依。蘇軾接受了白居易的“閑適”人生觀,他從自己的生活經歷出發對社會和人生進行深入思考,探尋內心的白適平和,并將這種思考融入到自己的作品中,從而在困境中能夠保持樂觀曠達的胸襟和隨緣自適的信念,從而以達觀超越的人生態度笑看人生。
關鍵詞:蘇軾;白居易;閑適
中圖分類號:I206.2
文獻標志碼:A
文章編號:1001-862X(2010)03-0171-05
白居易從少年時期開始寫作,一直到七十五歲(會昌六年)去世,創作綿延了六十年之久,無論是他早年創作的以《新樂府》、《秦中吟》為代表的諷諭詩,還是以《長恨歌》、《琵琶行》為代表的感傷詩,以及大量的閑適詩作,對于后世文人都產生了廣泛而深遠的影響。尤其值得注意的是,白居易的閑適詩中“所表現的那種退避政治、知足保和的‘閑適’思想。以及歸趨佛老、效法陶淵明的生活態度,因與后世文人的心理較為吻合,所以影響更為深遠。”這是由于在封建社會里,士大夫階層的遭際大都同白居易的命運相似,總是“得意”時少,而失意時多。所以表現其“獨善之義”的閑適詩特別容易被理解,被仿效,尤其是北宋文人,受白居易閑適詩的影響更是巨大。作為中國封建經濟文化發展的一個高峰,北宋時期較為雄厚的物質基礎為時代的享樂之風提供了前提條件。真宗朝開始明確提倡享樂豪奢的社會風氣。享樂之風彌漫朝野。白居易閑適詩中流露出的恬淡安樂旨趣適得其時,廣泛而深刻地影響了北宋文人。雖然北宋中期隨著詩文革新運動的興起,杜詩成為文人的新選擇,但是白詩并沒有被淡忘。北宋文人對白居易的生活品質和生活方式十分欣賞,白居易閑適、從容的人生態度,讓北宋中后期的文人都能從白居易身上找到自己的影子,找到心靈的歸依。生活悠閑、俸祿豐厚的文人過著閑適享樂的生活。與白居易詩中所描繪的閑適人生頗有相似之處,故而心有戚戚焉;當他們仕途受挫時。又總是不約而同地把目光轉向白居易,效法白居易閑適的人生態度。對白居易的傾慕是宋代士大夫的普遍風尚,如范仲淹、司馬光、歐陽修、梅堯臣、韓琦、蔡襄等名人都寫過效法白居易流連光景、賦性曠達的詩篇,其中受白居易影響最大、最著名的詩人就是蘇軾,如南宋羅大經所言:“本朝士大夫多慕樂天,東坡尤甚。”
在中國文學史上,蘇軾是一個罕見的奇才,同時,他又是遭遇磨難最多、生活起伏最大的作家之一。蘇軾置身于波詭云譎的宦途之中,面臨朋黨的殘酷角逐。他一生跌宕起伏,經歷了數次大的政治變故。自嘉祐初26歲入仕到65歲終老,凡40年,蘇軾的官職變動達20余次,其中任京官時間加起來不足7年,實任地方官22年,尤其是自58歲始謫居嶺南惠州以至海南儋州7年,其晚景顛沛不遇。但就是在一生數起數落、坎坷異常的境遇之下。他卻能在現實悲劇狀態中始終擁有一種精神的自慰和超越,他從自己的生活經歷出發對社會和人生進行深入思考,探尋內心的自適平和,并將這種思考融入到自己的作品中,以達觀超越的人生態度笑看人生、面對世界。這種在困境中能夠保持樂觀曠達的胸襟和隨緣自適的信念,與白居易頗有相似之處,因此他更能在白詩中找到自我所需的精神食糧。筆者從以下幾點著重談談蘇軾對白居易閑適人生觀的受容。
一、“似出復似處”的仕隱觀。
宋朝擁有一支龐大的在職而賦閑的官僚階層,這為士人淡泊名利創造了客觀條件。相當多的士大夫對功名利祿都不甚熱衷,與官場也保持了適度的疏離;而為官時做好隱居的思想準備,也成為士大夫們的共識。加之宋最高統治者為防“大臣之持權……行不測之威福”,而使“進之退之,席不暇暖,而復搖蕩其目前且卻之心,志未申,行未果,謀未定,而位已離矣”,致使他們“浮沉于一日之榮寵”,既便“欲有為者,亦操不能久待之心”。種種原因都促使士人雖采取了身在仕途而心在草野,遠離流俗又不遁跡山林的策略,對于政治的窮通與經濟的約豐,采取不偏不倚的中庸態度,在大隱與小隱、冷落與喧囂之間,選擇了一條“不如作中隱,隱在留司官”,將做官當作隱居的道路。
白居易是“中隱”觀念的發明者,他的《中隱》詩中,把“不勞心與力,又免饑與寒。終歲無公事,隨月有俸錢”的中隱生活描繪得十分安閑愜意。“白居易的人生實踐也啟示了后來的士人,在權利高度集中、專制進一步強化的庶族地主政治文化環境下,人生的基本‘程序’和內容以及所能夠達到的‘最佳狀態’,因而具有示范性的意義。”白居易這種亦官亦隱的生活方式,非常契合宋代士大夫所面臨的時勢,宋人對白居易這種高超的“處世藝術”每加嘆賞,甚至稱他為“一代之偉人”。白居易進退裕如的生活態度和悠游閑適的生活也廣為北宋士大夫所效仿。
蘇軾就是學習白居易的一個典型的例子。蘇軾一生處于新舊黨爭的矛盾夾縫之中,屢遭貶謫,但多年的流放并沒有摧垮他,反而加深了他對人生命運的思考和對傳統思想文化的吸收融合,在白居易“中隱”思想的基礎上,形成了一套不以謫為患、不計個人利害得失的處世態度,構建了可仕可隱的為官方針。不過蘇軾性格上“稍露鋒鍔,不及太傅(白居易)混然無跡”,故一生挫折較白居易多。紹圣四年(1097),蘇軾在惠州寫了《縱筆》詩云:“白頭蕭散滿霜風,小閣藤床寄病容。報道先生春睡美,道人輕打五更鐘。”據說當時宰相章悖看見了此詩,認為蘇軾在惠州太舒適,又把他貶到更遠的儋州。其實這主要源于蘇軾善于治苦遣懷,所以始終能以超然的態度看待官場升沉窮達。
與白居易相比,蘇軾克服了白居易未能完全忘情于仕宦的庸俗的一面,從而做到了身在官場,卻不以利祿縈心,更為超然灑脫。蘇軾認為“用舍由時,行藏在我”,用時無需大喜,貶時也無需大悲。他在詩中說“未成小隱成中隱,可得長閑勝暫閑”(《六月二十七日望湖樓醉書五絕》)、“不做太白夢日邊,還同樂天賦池上”(《池上二首》其二)、“平生學道真實意,豈與窮達俱存亡”(《吾謫海南子由雷州被命……作此詩示之》),處處表現出恬淡悠閑的心境。張惠民也說:“蘇軾極為超然,他能超脫貧富得失禍福榮辱等一切世俗功利觀念對人心靈的束縛,用他的話說:‘了無絲發掛心,置之不復足道也。’又說‘還從世俗去,永與世俗忘’、‘絕棄世故,身心俱安’。意在拋開世俗之紛擾,獲得一種心靈的寧靜高遠,以此為最大的快樂與理想之境界。他對所謂生死離別之‘人之常情’也多能超然待之。”可以說,蘇軾將白居易付諸實踐的“中隱”文化心態上升到一個新的境界,從而達到中國封建士人“貶謫心態的最高層次”。白居易通達灑脫的人生態度影響了蘇軾人生態度的方向,蘇軾從內在精神、襟懷風致上學習白居易,藉白居易的“閑適”人生觀為自己尋求解決窮愁困境的一劑良方,那么,他的學自在本質上也必然融匯了自己特有的人生體驗、情感追求和生活哲思,必然繼承了有宋一代發展而來的獨特精神。
二、樂觀知足的心態
眾所周知,蘇軾一生曾一再表示對白居易的傾慕之情,周必大說:“本朝蘇文忠公(軾),不輕許可,獨敬愛樂天。”蘇軾也常大談自己與白居易的相似,這類話語“屢形詩篇”。㈣在黃州時,蘇軾就稱自己“微生偶脫風波地,晚歲猶存鐵石心。定是香山老居士,世緣終淺道根深”,自注云:“樂天自江州司馬除忠州刺史,旋以主客郎中知制誥,遂拜中書舍人。軾雖不敢自比,然謫居黃州,起知文登,召為儀曹,遂忝侍從,出處老少大略相似,庶幾復享此翁晚節閑適之樂焉。”蘇軾認為自己和白居易的遭遇有相似之處。他欣賞白居易詩中的人生態度,他從白居易身上找到了解除人生痛苦的思考模式,從而能夠遂緣自適、樂天知命,他說“我似樂天君記取,華顛賞遍洛陽春”(《贈善相程杰》)、“他時要指集賢人,知是香山老居士”(《贈李道士》)等。他還經常自比白樂天:
出處依稀似樂天,敢將衰朽較前賢。便從洛社休官去,猶有閑居二十年。
其序曰:“予去杭十六年而復來,留二年而去,平生自覺出處、老少粗似樂天。雖才名相遠,而安分寡求,亦庶幾焉。三月六日來別,南北山諸道人而下天竺,惠凈師以丑石贈行,作三絕句。”(《予去杭十六年而復來……作三絕句》)
與蘇軾甚熟的王直方早注意到蘇軾對白居易的推尊,他說:“東坡平日最愛樂天之為人。”洪邁則稱東坡之所以慕樂天,蓋因其自覺與樂天“出處老少大略相似,庶幾復享晚節閑適之樂……則公之所以景仰者,不止一再言之,非東坡之名偶爾暗合也”,他認為“東坡”之名取意自白居易忠州刺史任上《東坡種花》、《步東坡》等詩,“自樂天謫忠州,州有東坡,屢作詩以言之,故公在黃州亦作東坡,用樂天之遺義也。”誠然,白居易《東坡種花》諸詩表現的是詩人恬靜優雅的生活情趣和恬淡沖和的心境,蘇軾也正是喜愛白居易這種處世態度,并且更為自覺地從白居易身上汲取身處憂患而泰然自適的精神力量。
蘇軾的《醉白堂記》更清楚地寫出他對白居易的認同:
乞身于強健之時,退居十有五年,日與朋友賦詩飲酒,盡山水田園之樂,府有余帛,廩有余粟,而家有聲伎之奉,此樂天之所有。而公之所無也。……方其寓形于醉也,齊得衰,忘禍福,混貴賤,等賢愚,同乎萬物,而與造物者游,非獨自比于樂天而已。
蘇軾以欽慕的口吻描繪了白居易令人艷羨的閑適生活:山水田園、賦詩飲酒的生活享受、恬然委順、超脫曠達的樂易精神。由以上例子可知,蘇軾對白居易的關注主要并不在于其詩語言的淺切通俗,而在于其安時處順、樂觀曠達的人生態度。白居易的“聰明”之處,松浦友久說的非常精辟:“白居易生存方式的標尺之一,就是把自己能決定的事——由己者,和自己不能決定的事——不由己者,明確地分開來,對于后者則托付給命運,對于前者,則積極努力去爭取。”對于天地大道、生死大關,白居易是通曉其理并徹底領悟的,在此基礎上樹立了通達的人生觀念,他說:“苦樂心由我,窮通命任他”(《問皇甫十》)、“窮通諒在天,憂喜即由己”(《把酒》),歷經坎坷,終于擺脫重壓,獲得精神的解脫,從而隨緣任運,即安即止。白居易晚年退居洛陽后所過的那種“日與朋友賦詩飲酒,盡山水田園之樂”,再加上“府有余帛,廩有余粟”富裕的物質生活,“解決了長期以來困擾在封建文人心頭的一個‘兩難’問題——即如何在現實生活中既保持精神上的超脫,又充分享受人生樂趣”,為蘇軾提供了一個精神上的范式,這就是蘇軾“景仰白公。可謂至矣”的原因,而且蘇軾確實也達到白居易的境界,甚至更勝一籌。
蘇軾在《謫居三適》三首中集中表達了自己對“適”的理解,詩中說:其一適乃“旦起理發”,那櫛節疏朗的梳子含著清風:“一洗耳目明,習習萬竅通。”其三適是“夜臥濯腳”,臨睡前洗足可代藥療病,最有意味的是二適,“午窗坐睡”:“蒲團盤兩膝,竹幾閣兩肘,此間道路熟,徑到無何有。”蘇軾認為居官之時不能睡懶覺,頭未梳好便已戴上沉重的冠巾,像服轅馬一樣風塵跋涉,縱然富貴,卻似籠中之鳥,廢放之時,心空意靜,無去取之擇、美惡之辨,盡可以晨起理發,從容梳理;午窗坐睡,清夢沉酣;月夜煮茶,任情隨性。這種無拘無束、自得其樂的生活實在是在朝為官者難以領略的。詩歌惟妙惟肖地表現了官場的羈束和閑居的自由,與白居易《即事重題》:“重裘暖帽寬氈履,小閣低窗深地爐。身穩心安眠未起,西京朝士得知無”的情調何其相似!
據《容齋隨筆》載:黃州教授朱載上詩云:“官閑無一事,蝴蝶飛上階。”“東坡公見之,稱賞再三,輒為知己。”由此可見蘇軾對這種“閑”中情趣的欣賞態度,雖然有些不得已的味道,他還是“扁舟草履,放浪山水間,與漁樵雜處,往往為醉。”蘇軾也寫了很多詩類似白居易閑適詩,有對于日常生活“閑適”的描繪,如“居官不任事,蕭散羨長卿”、“閑里有真趣”、“洗足關門聽雨眠……夜寒應聳作詩肩”等等。清人馬位注意到“東坡詩熔化樂天語及用樂天事甚多”,例如蘇軾《次韻答邦子由五首》中“引睡文書信手翻”化用白詩《晚亭逐涼》“引睡臥看書”;蘇詩“在郡依前六百日,山中不記幾回來”(《予去杭十六年而復來留二年而去平生自覺出處》)化用白詩《留題天竺靈隱兩寺》“在郡六百日,入山十二回”的形式,這樣的例子還有很多。
三、家常適樂的藝術人生
白居易從不諱言自己的平凡與世俗,特別是到了晚年,白居易更是悠閑、細致地品味著養老生活,他總是十分坦率地在詩中描繪有關吃、喝、穿、住的細碎情節,表現出日常生活的沉醉,體現出樂天知命的豁達和適樂情味,正因為如此他在宋人心目中才顯得并非高不可攀而是特別親切,蘇軾也是如此。張惠民說“(蘇軾)極超然脫俗,又極尋常入俗……蘇軾又是一個極尋常人俗的人。這主要表現在他對常人生活始終懷有一份親和感。”蘇軾在黃州寫信給李常時說:“某見在東坡,作陂種稻,勞苦之中,亦自有樂事。有屋五間,果菜十數畦,桑百余本,身耕妻蠶,聊以卒歲也。”在“勞苦”生活中,他竟然以有屋、有果菜、有桑等平常得不能再平常的事物為“樂事”!因為他熱愛生活。擁有一種積極向上的人生態度,在“一年三百六十日,風刀雪劍嚴相逼”的艱難歲月中,蘇軾仍能體會到生活的甘美,處處發現美好的事物,因此他總能保持樂觀的心態,笑對人生,也就擁有了“善于發現美的眼睛”,那世間還有什么痛苦不能超越呢?
蘇軾很會享受生活,在宦謫生涯中,他有“殷勤昨夜三更雨,又得浮生一日涼”的欣慰,有“日啖荔枝三百顆,不辭長作嶺南人”的喜悅,有“忽然浪起,掀舞一葉白頭翁”的灑脫,有“一點浩然氣,千里快哉風”的瀟灑。蘇軾總是善于在日常生活中發現樂趣,給枯燥、甚至是艱苦的人生增添幾分亮色:黃州這座山環水繞的荒城在他筆下是“長江繞郭知魚美,好竹連山覺筍香”(《初到黃州》)。多石崎嶇的坡路則被寫成“莫嫌犖確坡頭路,自愛鏗然曳杖聲”(《東坡》)。蘇軾的文集的排列就饒有趣味,前面是《觀音菩薩頌》之類,后面就是《東坡羹頌》、《豬肉頌》之類。即使在艱難的貶謫時期,蘇軾仍然苦中作樂,如《與子由弟十首》之七:
惠州市井寥落,然猶日殺一羊,不敢與仕者爭買,時矚屠者買其脊骨耳。骨間亦有微肉,熟煮熱漉出,漬酒中,點薄鹽炙微焦食之。終日抉劇,得銖兩于肯綮之間,意甚喜之。如食蟹螯,率數日輒一食,甚覺有補。子由三年食堂皰,所食芻豢,沒齒而不得骨,豈復知此味乎?戲書此文遺之,雖戲語,實可施用也。然此說行。則眾狗不悅矣。
讀后讓人忍俊不禁,文中沒有一點感傷。生活本身即是精神豐厚修美的體驗,蘇軾是善于詩化人生的行家里手,哪怕生活沉重、命運多舛,他盡可能地享受生活、善待今生,他都保持著昂然的熱情和高雅的情趣。在儋州,還留下了東坡酒、東坡肉、東坡帽、東坡扇、東坡茶等美談。在惠州,蘇軾自釀酒招人同飲,“搗香篩辣人瓶盆,盎盎春溪帶雨渾。收拾小山藏社甕,招呼明月到芳樽。”(《新釀桂酒》)顯得是那么興致勃勃。蘇軾的超脫精神,不是游離世外,逃避現實生活,而是從比常人更高的境界去看待生活中的困難,進而克服之:蘇軾以人生哲理的眼光來審視人生,采取了達觀的人生態度,用藝術化的方法處理人生,盡量發現、體悟生活中那些美好的東西,達到對悲哀的揚棄。因此,他的超脫中蘊含著豐厚的求實內容。正是這種超脫的人生態度,支持著蘇軾大起大落的人生,使他始終保持著對生活的執著與熱情。
白居易的閑適詩中已經開始大量取材日常生活人詩,這種風氣到了宋代士大夫手中發揚光大,開始大規模、深入地透過對日常生活的情趣發掘與用心享受,從而形成了自我獨特的品味。蘇軾在一定程度上也受到白居易閑適詩的影響,他的詩取材延伸到生活的每個間隙,不甚醒目的生活場景、居處空間等瑣細題材,把諸多普遍的生活經驗,如穿著飲食、閑行坐臥、賞花植樹、游山玩水、參禪學道、睡眠、贈茶、惠墨等內容也寫入詩中,都蘊含了他的好奇與思考。其實,不只是蘇軾,宋人或多或少也都具有這樣的超然情懷。善于對現實人生進行情趣化和藝術化的精神加工和審美處理,使得游山玩水、建造園林、讀書作畫、養花種竹、飲酒品茗等普通的生活場景煥發出無盡的高情雅趣,這同樣與白居易不無關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