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濡以沫

一

來的時候，灰暗的長廊里沒有一個人，于是她把手中的紙袋放在地上，整個人靠在墻上，有點虛弱的樣子。

“等一下你把這一袋雞蛋提給曹老師?！?/p>

“為什么?”

“他給你補課了，謝謝他。”

“我不送!”

媽媽低聲下氣跟她商量，“你怎么不聽話?給老師提過去，又不重?！?/p>

“好了，好了，我送，行了吧!”

“都是為你好，以后就知道了?！?/p>

為我好，可我不要這種好。小佳想。過了好一會兒，老師還沒來，另外兩個補課的學生也沒有來，小佳思量是不是今天來得太早。她向走廊的一端走去，還沒有走幾步，又折回來提起紙袋，她害怕雞蛋不見了，媽媽又會數落她。站在窗邊，遠處的云黯淡地低垂著，仿佛媽媽茫然的臉。她踮著腳，向下探頭，沒有一個人影。她嘆了一口氣，走到樓梯旁，坐下來，把頭放在膝蓋上，沉沉的思緒卻飛得好遠。

那天，媽媽下班后，什么話也沒有說，直接拿了幾件衣服去洗。她覺得奇怪，因為每天媽媽回家都會問她晚上想吃什么。

忽然，小佳聽見斷斷續續的哭聲，不是很清楚，但確實聽到了。她悄悄地起身，慢慢地走到媽媽的身后，水嘩嘩地流著，媽媽的頭低得很低，身子向前躬著，沒有覺察到后面有人。她仔細聽了一會兒，是媽媽在哭，真的，媽媽在哭!她心里一緊，不知道怎么辦才好，只能一動不動地站在后面。

媽媽洗完衣服，回過頭發現她，大聲說:“不看書，站在這里干什么?”

“媽媽，你哭了?”

媽媽抬頭，眼里還有淚水閃爍，她走過小佳的身邊，若無其事的樣子。

小佳跟著媽媽，幫她拿衣架，拿叉子，媽媽平靜地說:“幼兒園裁人，我下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