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
只要有人提起同桌,我就會條件反射地想到你。這個寒假,我對你的想念積聚,不知道是想念你,還是想念我們一起混的那些傻傻的日子。這個寒假你撥過我家的電話,我不在家,但我看到來電顯示上有你家的電話號碼,就撥通了你的電話。我“喂”了一聲,你在電話那邊說:“你找我媽是嗎?”接著又聽到你媽的聲音:“這孩子真怪,你老同桌的電話,干嗎讓我接?”你媽的聲音變輕了,走遠了,電話那頭安靜了。我知道,你的以上舉動是接我電話的熱身運動。其實在此期間,為了安撫自己的情緒,我也咕嚕咕嚕喝了兩口牛奶。是呀,有一年半沒有正經聊天了,說什么好呢?于是,我開始把陳年老賬扯出來,煽情地對你說:“我們認識九年了,整整一個義務教育階段。”你在電話那邊數數,1、2、3、4……“不對,是10年,幼兒園打疫苗時我就認識你了,那是我第一次看到和我一樣胖的小孩,而且是女孩。”我說:“你變聲了。”你老老實實地說:“也許吧,他們都說我變聲了。”我說我有點想你了,話一出口,我發現有點失言。你假裝打了個飽嗝,沒作聲,然后又笑了,再然后,我手里的牛奶喝光了,吸一口,發出嗞嗞的怪叫。你說:“你還喝牛奶啊?”電話就掛了,誰也沒和誰說再見。掛了電話,我發了好一會兒呆,我和我的老同桌,竟是這樣了!我們還回得去嗎?十五六歲時那樣懵懂頑劣的孩子。
舊時光有時就像藤蔓一樣,會悄悄地把你纏起,有時你會倏地以為自己還是在舊日的陽光里,像樹一樣長著,曬著,笑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