內容提要:這兩封信札是當時的貴州巡撫黎培敬親筆書寫,寫于光緒四年(1878)的正月初四日和四月初九日。這段時間正是四川總督丁寶楨試點籌辦黔邊鹽務的改革初期,雙方督撫往來信函頻繁。雖然該兩封信札已被收錄進《黎文肅公(培敬)遺書》中,但書中沒有注明日期并有所刪改。現將該兩封信札的內容、注釋提供給讀者研究,增進人們對那段歷史的了解。
關鍵詞:黎培敬 丁寶禎 華聯輝 鹽務改革
中圖分類號:K250.6 文獻標識碼:A 文章編號:1000-8705(2010)01-36-38
1、黎培敬于正月初四日的回復信
稚璜宮保大公祖老前輩大人閣下:
新正念四日接奉賜書,并蒙惠寄阿膠四斤,拜登之余,感謝曷既!即惟起居萬福,勛業一新,引跂節轅,良殷豫祝!
晚賤恙反復無常,至客臘杪竟改用桂附。開年以來,連服十全補劑,精神始覺漸增。緣年過五十氣血兩衰,始之陰分不足者,繼而陽分亦不足。晚非素精歧黃,不過久病知醫耳。來諭以珍攝為屬,此乃養病第一要訣。然當此時艱,百務叢脞,靜養二字如何可行?但從其節省而已。現在培養有七、八分,只冀仰托福庇,由此漸固元氣,則從事春祭或不至于畏難。
客冬承費心撥給餉需并鹽厘萬金,均已如數收到,感何可言?本省生財之道止此抽厘,近年以來辦理全無起色。晚以前院多交名條委辦,厘局各員不知仰體,競若視為利藪。自元年接事,即禁止交條,以冀局中好從此整頓。不料晚一人踐言不失,而下面請托仍然。不得已又將土藥抽出另辦,殊另辦所收雖較前可多數倍,而局用開支太多,亦無起色。頃訪得湘中厘局章程,照此另立總局,一切弊端似可革除。現定于二月初三日開局,其局即在善后局旁,離晚署甚近,一切可不時稽查。有治法尤貴有治人,晚之意不以此為調劑之地,而以此為考核人才之地。倘各官均能發奮自雄,則黔中可多數萬金,于大局不無裨益。且晚今年又已通行各綠營,招復五成額兵,給以半餉,責令操演陣法,以冀營伍可觀,則防營或可陸續裁撤。現在每年需添餉十三萬余,合以制造軍裝、器械所費,亦正不少,未審局中能支持否?然事在當為又不能因噎廢食,此中苦況只可為知心人道耳……
大公祖體念梓鄉無微不至,晚惟有竭力以從行,吾心之所安而已。
手此鳴謝,復請勛安,惟希垂鑒。(附呈局章乞指正)
治晚黎培敬頓首
2、黎培敬于四月初九日的回復信
稚璜宮保大公祖老前輩大人閣下:
清和九日接誦三月初五日賜函,猥以賤恙糾纏,過勞垂問,感佩實深。即惟勛業益隆,福躬恒吉,如頌為慰!
晚如常辦事,總欠復元,藥餌、起居加意調攝。承示藥方,酌量加減,不宜偏重,的系要言。惟以黔事棘手,幾同創始,不能過于急切,早在大公祖洞鑒之中。當此大局艱難,北省奇荒,不堪設想,而欲安心靜養,得乎?
來示以整頓厘務“要在隨時稽查,嚴懲貪吏,做一戒百,非此不行!”,深為佩服!川中協黔之項,蒙大公祖體念桑梓,意在多籌。凡此造福珂鄉,不獨晚一人感激,值此捐務減色,外協維艱,能多得一分餉,即可多作一分事。現在同寅諸君皆能仰體德意,撙節支持,想大公祖亦多所熟聞也。華姓之事,謹遵前諭,由司詳辦,無不可行,尚承大公祖齒飾,尤抱不安。至示及阿膠一項,尚有贏余請厚惠少許,以滋補養,尤銘大德。肅此奉復,即請勛安,惟希垂鑒。治晚黎培敬頓首。
再啟者:
前讀惠書并何道來黔面述盛意,欲包鹽稅、平鹽價,以期引鹽暢銷,商賈流通。足征大公祖為黔謀畫,用意深而用心良苦。黔中方將戴德不忘,敢不奉命惟謹?惟查每年報部稅羨,凡本省發審待質等局經費、津貼,驲站、緝捕、春秋操賞、滇銅幫費各事,下及養濟孤貧、各路官渡,向出于有稅之府、廳、州、縣。凡此皆必不可廢之事,必不可少之資。黔中又無別無可酬之款,若使稅羨有著,公費有資,自當撤去稅關,以輕鹽價。至于另賜津貼一層,則斷斷不必。
當飭藩司檢案詳查,正稅、稅羨每年四萬余金,各項公用出自有稅地方,又五萬余金,共計約近十萬金之譜。欲從裁減而勢不能減,欲祈佽助而數又過多,日夜思維,誠難復命。至省中鹽價,在大公祖創辦包厘,無非欲使輕減,便民日食,乃開辦之始,價競陡長一倍,迄今數月亦尚未復上年原價。是厘鹽已包,徒歸商人中飽,而百姓無從沾潤,想大公祖亦有所聞。
說者謂:“欲杜商人昂價病民之弊,非行官銷之法不可!”果使黔省有力仿照淮鹽督銷章程,變通辦理,俾商人既可獲利,又不能居奇,百姓既可食賤,公家又無窒礙,將黔省厘稅關卡一體裁撤,固可無勞大公祖多費經營。川中官運黔中官銷一氣貫通,價平而引無不暢銷,其說似乎可采如卓見,亦以為可。
晚當商諸司道,細定章程,并擬函懇各鄰省多撥餉項協濟,及各省捐輸轉運局員向號商認息通挪,或約同官紳解囊集腋以冀有成。惟事難預定,而川運方急,亦屬緩不能濟,奈何!
說者又謂:“部定稅則原不病商,只須實力稽核,無庸紛更舊制。如慮地方官吏賢否不一,或有留難之處,可由黔派員于瀘州設局總征。凡綦岸鹽入遵義者,即在瀘州照遵義部定稅則按引征收。其入貴陽售銷之鹽,自茅臺收后,烏江例應再收,亦就瀘州照兩處稅則按引全收,他處皆仿此推辦。惟犍廠入永岸之鹽,不過瀘州,須在納溪另立分局,專征人永之犍鹽,要皆分岸驗引照則總征,各給收票為據。入黔以后,分投售銷,不再輸納毫厘。商人無從籍口,鹽務自可暢行。且瀘有川局,互相稽查,無論稅之多少,黔員斷難匿蝕。是稅雖歸黔收,仍與川包無異。”立論似乎盡情。
總之,以上各說是否可行,仍求大公祖斟指示,晚并無成心于其間也。茲因何道回川之便,與各司道眾議皆同,斷不固執己見,諒亦大公祖所共鑒。向乞折中一是,以期有裨于黔,無礙于川。斯黔中官民同深慶幸,豈獨晚一人銘感已哉!手此再叩,臺祺不莊。晚敬又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