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代土家族地區木匠及其文化的變遷

內容提要：當代土家族地區木匠的收徒條件、收徒儀式、拜師禮節、學藝時間、傳藝方式、木匠工具、木匠技藝、做工地域、行業領域、從業方式、信仰文化、禁忌文化、歌謠文化、行規及組織結構諸方面受多種原因的影響，發生了較大的變化。筆者在田野調查的基礎上，對此進行了深度的人類學、社會學的勾描，以便我們能夠清楚地認識到土家族木匠所包含的傳統文化內涵。

關鍵詞：土家族地區 木匠 文化 變遷

中圖分類號：C95 文獻標識碼：A 文章編號：1000-8705(2010)01-48-52

傳統的土家族地區，在土家人的日常生活中，木匠發揮了不可替代的作用，其社會地位得到了土家人的一致認同。但是，隨著社會的快速變化，土家族地區木匠的方方面面都發生了顯著的變遷。木匠的收徒方式、學藝時間、傳藝方式、工具、技藝、做工地域、生產產品、工作方式、信仰、禁忌、歌謠、行規與組織結構等都呈現出與以前的不同之處。

一、收徒、學藝時間與傳藝方式的變遷

(一)收徒條件的變遷

傳統的土家族地區，要學習木匠技藝，必須要具備一定的條件，師傅才會把他招至門下，傳其技藝。傳統的木匠師傅在招收徒弟的時候，要求學徒必須要具備二個條件：首先，所招者一般情況下與師傅有親屬關系，要么是直系血親關系，要么是旁系血親關系，有的則是直系姻親或是旁系姻親關系。其次，就是學藝者須有一個好的人品，即為人要忠誠、自信、有耐心、能吃苦。

隨著社會的發展，土家地區的木匠師傅逐漸地接受了外面的社會文化信息，逐漸改變其傳統的收徒條件，其收徒條件更加靈活，只要是愿意學木匠技藝的人都行。但有一個條件始終未變，就是要學藝的人必須忠誠，這也是當今絕大部分木匠師傅在招收徒弟時所考慮的唯一條件。

(二)收徒儀式與拜師禮節的變遷

在土家族傳統社會中，木匠師傅招收徒弟時，并不舉行繁瑣的收徒儀式，只是在徒弟藝成出師時，才舉行“出師酒”儀式。所謂的“出師酒”，就是由師傅出面，召集自己的所有徒弟來到師傅家里，大家圍坐在一起，一邊喝酒吃飯，一邊由師傅向各位已出師的弟子介紹這位即將出師的弟子，并要求大家在今后的工作中多多給予關照，最后由師傅宣布該弟子從今天開始，正式藝成出師，從今以后，他就可以不必在師傅的帶領下去做木工活路，而可以單獨出去承攬木匠活路了。

傳統的土家族木匠在學藝過程中，要履行必要的禮節。如逢年過節時，要去師傅家看一看，坐一坐。最隆重的是給師傅拜年與拜端午。每年正月初一那天，徒弟背上一條豬腿、糍粑若干、白酒八斤這三種禮物到師傅家里，并大聲地對師傅說：給您老拜年了。這就是傳統的拜年禮。給師傅拜端午就是在每年端午節的時候，徒弟帶上四斤面條、蹤子若干、一雙布鞋來到師傅家，以表達自己對師傅真誠的謝意。

當今的木匠在跟隨師傅學木匠技藝的時候，其中的儀式與禮節日漸淡化，既不舉行藝成后的“出師酒”儀式；逢年過節的時候，也不去踐行傳統的拜師傅、酬謝師傅這些慣常的禮節。

(三)學藝時間的變遷

傳統社會中，有“三年不出師”之說。就是說，一個木匠在跟隨師傅學藝時，不論其技藝掌握得如何熟練，如果沒有學滿三年，師傅是不會允許徒弟出師去單獨從事木匠工作的，徒弟自己也不會主動提“出師”這種要求的。

現代社會中，徒弟學藝的時間非常靈活，有僅學習半年就出師的，還有學藝一年或兩年時間就出師的?；旧鲜请S到隨學，學會即走，木匠師傅很少去干涉徒弟學藝的具體時間。

(四)傳藝方式的變遷

傳統社會中，土家族地區木匠的傳藝方式主要是口傳身授。木匠師傅帶著徒弟去主人家做木工，在做工過程中，木匠師傅主要通過親身實踐的方式向徒弟傳授木匠技藝，間或向徒弟們講解其中的關鍵環節，徒弟們則在實踐的過程中邊看邊學、邊練邊學，主要憑自己的領悟力去學習技藝。

當代的土家族地區，木匠接受技藝的方式主要是通過自己不斷的學習而獲得的。開放度較高的社會中，木匠學藝的時間是非常有限的，在有限的時間內，師傅給徒弟傳授的技術也是有限的，徒弟要全面地掌握木匠的各種技術，就只有靠自己的努力學習。

二、工具與技藝的變遷

(一)工具的變遷

以前的木匠工具品種繁多，分類精細，大約有四十余種。具體包括尺類、刨類、銼類、鉆類、鋸類、砍削類、打壓類等幾大類工具。傳統工具的優點就是必須借助它們才能進行一些精細的木工活路的操作。缺點有二：一是分散，不便于集中起來使用；二是使用傳統工具操作時相當費體力，效率較低。

當代木工工具己發生了較大的變化。主要表現為：其一，數量減少。在尺的使用上，現在的木匠是用直尺與軟尺來操作，在畫角的時候，就借助了修邊機的功用，或者直接用筆在木料上作畫。而傳統的六方尺、規尺、夾尺、靠尺、搬角尺、墨斗等尺類工具大多不再使用了。推平木料，現在都是用磨光機與砂邊打磨機來操作，傳統的鉆類與砍削類工具則都逐漸消失了。其二，品種復合化?，F在木匠使用的工具很多是復合工具，如木工機就是鉸鉆、推刨、夾口刨、鋸子、墨斗等工具的綜合，現代機械同時兼有尺類、刨類、銼類、鉆類、鋸類等傳統工具的功能。其三，借用電力操作?，F在木匠在做工的時候，基本上都是利用電力來帶動工具進行操作，而很少借用人的體力來操作。

當今木匠工具的優點是操作時的效率較高，并且省力。缺點是不便傳承傳統技藝，導致一些精巧技藝逐漸地消失。

(二)技藝的變遷

首先，運用木匠技藝的方式發生了變化。原來多是用手工進行精雕細琢的操作，而現在則基本上是用機械進行快速化的操作。這就導致三種情況的出現：其一是生產物品的效率較往大提高。其二原來一些要求用手工制造的物品因改用機械化操作而達不到原來的技術要求。其三導致某些用機械化方式生產的產品質量不如用手工制造的產品的質量。

其次，“倒邊走線為主，穿邊對角為輔”的傳統技術發生了較大的變化。當代的木匠在具體工作中，很少運用這種技術。他們主要是運用能夠使生產的產品結構顯得簡單、產品表面更加光滑以及能夠使產品走線平直的一些實用的技術。

再次，部分經典而傳統的土家族木匠技藝慢慢地消失，最典型的就是“榫卯”技藝、雕花技術以及串帶技術(傳統社會中，把多片木板連接成一整片的技術)的消失。在當代的木匠技術中，榫卯技術逐漸地被用鐵釘、膠水這種簡便實用的物質進行操作的技術所代替。雖然，在工作中，用榫卯技術制造產品時，所花費的時間要比用鐵釘、膠水進行操作的時間多，但是用該技術制造的產品要比用后者制造的產品牢固、耐用得多。雕花技術與串帶技術也已淡出土家人的日常生活。

最后，傳統社會中小料木匠技術精當、復雜且嚴密，而現在這種技術則變得非常簡單。

三、做工地域、行業領域與從業方式的變遷

(一)做工地域的躉遷

與以前相比，當代土家族地區木匠的做工范圍由小到大、從本地到異地、變固定為游動。

以前，木匠們的工作范圍主要在廣大的鄉村地區，在木匠生活的當地。而當代土家族，木匠的工作范圍已從鄉村踏入了城鎮，從本地走向了外地。據筆者調查，在被調查的土家族木匠中，去城鎮做工者135人，占所調查木匠總數的90％；在農村本地從事木匠活的人數僅有15人，占總數的10％。

(二)行業領域的變遷

社會的變化，引起人們的需求變化，亦導致土家族地區木匠的行業領域發生較大的變化。傳統的土家族地區，木匠依據當時社會所需，以修干欄式結構的房子、打造嫁妝、割壽木等為主要行業領域，很少從事其它方面的工作，所生產出來的產品也與其傳統的行業領域有很大的關系。而在當代社會，隨著社會的需求的變化，大部分木匠都改變了自己原來傳統的行業領域，一部分人慢慢地從建房子、做家具、裝修房屋、割壽木等這些傳統的木匠行業領域中改行從事一種新的木匠工作，即裝飾房屋。還有一些傳統木匠則變成了以做生意為主的經商木匠，即主要以銷售現代的新式家具為自己工作業務范圍。

傳統土家族地區木匠的行業領域比較固定，而現在木匠的行業領域則較為靈活、多樣。其所生產產品的功能、數量也發生了明顯的變化。在傳統的木匠行業領域內，土家木匠生產的產品數量單一，樣式單調，注重實用。而當代靈活、多樣的行業領域內，其所生產的當代木匠產品較注重多元功能，即不僅有較強的實用性，還有一定的觀賞價值，并有較現代的藝術性。

(三)從業方式的變遷

當代土家族地區木匠的從業方式從傳統的被動攬活發展到了自己主動去攬活。

傳統的土家族農村，木匠的攬活方式基本上都是主家人親自來木匠家里請木匠師傅去替自己家做活，而很少有木匠師傅主動去主人家找活路做的現象?，F在的土家族地區，木匠都從過去的被動攬工轉變成了主動攬工。他們主動出擊，通過各種途徑尋找木工活路，要么是通過親戚、朋友的介紹，去從事相關的木匠活路。

四、信仰文化、禁忌文化、歌謠文化、行規及組織結構的變遷

(一)信仰文化的變遷

傳統的土家族地區，手藝人中有這樣一種說法：“學藝先學法”。“法”(在土家族地區指的是一種信仰)，是指木匠在學藝前、學藝過程中以及在他們出師后都要尊崇的行業規矩，包括對魯班師傅的尊崇、掌握一定的“安啟”知識以及做工中的一些禁忌習俗。其內容有：

1．尊崇魯班。各行各業的民間手藝人，對自己的祖師爺都十分崇敬。土家族地區木匠也不例外，在木匠建造房屋的過程中，從他們在其中所操守的儀式與言語中，可以非常明顯地看出木匠對自己祖師魯班的懷念、崇拜，祈求魯班扶佑的這種心理。如，上梁儀式中對魯班的崇敬：土家族地區在建造木結構房子的時候，其中的“上梁”是土家族民眾為慶賀新居落成而舉行的歡慶儀式，是土家人建房過程中重要且具特色的一個環節。就在舉行“上梁”儀式的那一天早晨，掌墨師傅(在某一木匠群體中技術最好的木匠)拿著自己的斧頭，站在房屋的中柱旁邊，他們在中柱上一邊畫“井”字符號，一邊念口訣，他們的動作與語言要求順暢，以示利于主家的吉利。對魯班的信仰能增加木匠做事的信心，使他們隨時都記得有祖師爺在暗中扶佑自己，并協助自己按期完成工程。

2．信仰“安啟”。土家族地區，木匠做工之前，流行一種非常普遍的“安啟”信仰，并要舉行一種頗具神秘氣氛的儀式行為，這是一種非常有代表性的巫術信仰行為。信仰不能憑空存在，必然會表現為，行為，以行為來體現自己的信仰，這行為與信仰之間聯系的橋梁便是“安啟”儀式。木匠中“安啟”儀式是以高度程式化的方式與超自然力量進行聯系、溝通的行為模式。

在傳統的土家族木匠中，對于“安啟”信仰方面的知識，多少懂一點，故每次做工時都要進行“安”與“啟”的儀式?！鞍病笔侵改窘碁榱朔乐棺约涸谧龉み^程中對周圍的動物、人等造成不必要的驚嚇，而施用的一種只有木匠本人才懂得的巫術，這種巫術是指要把動物、人等安定到一個安全的地方，以免他們受到傷害。“啟”是一種解“安”的儀式，就是把在“安”儀式中所施用的巫術實施解除的一種儀式行為。木匠做完工夫后，便要及時地施行解“安”這種儀式，以免“安”巫術在木匠師傅不在的情況下對其周圍的人與動物造成傷害。具體作法是：

木匠去到某一戶人家做工，進入主人家之前，須親自舉行“安”儀式。在踏入主人家房屋的時候，木匠師傅要么用斧頭在馬幫(一種土家族木匠做工時堆放原材料的工具，是用杉木制作而成)上畫“井”字符號；要么就在中柱上畫“井”字符號。他們邊畫“井”字符號邊念口訣，這就是木匠師傅所信奉的“大安”儀式。此外，還有“小安”儀式，它是指木匠不用念口訣，而僅僅用斧頭在馬幫上或者中柱上畫一個“井”字符號，即可。

木匠做工完畢、要離開主人家的時候，必須由木匠進行解“安”的儀式，即“啟”儀式，其分為“大啟”儀式與“小啟”儀式?！按髥ⅰ钡膬x式過程是：完工后，在馬幫下面的地上用斧頭畫“井”字符號，邊畫邊念口訣?！靶ⅰ钡膬x式是木匠在馬幫下面的地上用斧頭畫“井”字符號，然后用斧頭捶三下，即可。

筆者認為，“安啟”儀式既是“生產性巫術”…，也是“保護性巫術”。作為“生產性巫術”來說，就為其所聯系的技術活動披上了一層神圣的外衣，使從事技術活動的人慎重行事，害怕因自己的疏忽而受到懲罰，這就不自然地促成了一種技術工作的較順利進行。作為“保護性巫術”來說，它能夠平衡人的心理。功能學派人類學大師馬林諾夫斯基認為，巫術“使人在困難情形之下而保持心理的平衡與完整那就是沒有巫術的幫助，便會被失望與焦思、恐怖與憤怒、無從達到目的的忍與莫可如何的仇等等弄得一蹶不振”。

當代社會中，木匠信仰文化發生了較大的變遷。

1．不敬魯班。隨著社會的發展，對魯班的崇敬發生了變化，在他們當中出現了一些對魯班的不敬行為與語言。如，木匠做工時，僅用當地的土雞、刀頭肉(恩施地區，把煮熟用來拜祭已經去世的人的一小塊豬肉，稱作為刀頭肉)、用黃豆制作而成的豆腐、糯米加工而成的粑粑、香紙等物品象征性地“敬”一下魯班。他們中還出現了一些不尊重魯班師傅的語言。如“魯班哈有么子信得的呢，都過已經死噠”，“信(信仰之意)魯班還不如信(相信之意)自己”，等等。

2．“安啟”儀式簡化。過去，“安啟”儀式信仰氛圍極其濃厚，有的木匠就說：不懂“啟安”別開工。而當今土家族地區，木匠的“安啟”儀式大大簡化，且有從社會上消亡的趨勢。

(二)禁忌文化的變遷

1．言語的禁忌。傳統的土家族地區，木匠當中存在著各種各樣的禁忌。其中，言語方面的禁忌非常盛行，諸如做工時不能吹哨子(也就是打噓聲)，不說“砍”、“殺”、“倒”等這些不吉利的言語。

2．時間的禁忌。土家族地區木匠替主人建房子的時候，動工時間有嚴格選擇，也具有一種典型的禁忌信仰的特征。因為土家族木匠認為時辰與人一樣有靈性，時辰選擇的正確與否對一件事情的成敗起著決定性的作用。在修建房屋時，首先要翻農歷書看日子，選擇一個好日子開工。如果日子有兇，就須錯過有兇的時段，如在兇日子兇時段進行了動工建設，房子不僅建不好，而且還會立不起來，并且會給主家今后的生活帶來無窮的禍害。

對言語的禁忌以及對時間的信奉起到慰藉人們心理的作用。在人們對事物的發展規律認識不清時，他們認為冥冥之中有一種無形的力量在左右著事物的發展變化，因此，木匠就希望通過某種信仰來借助外力控制事物向自己期望的方向發展。故木匠做工時不使用禁忌語言，盡量避開兇日兇時辰，就以為借助會使行動達致自己預期的目標。即使最后失敗了，他們也不會感到特別沮喪，因為他們認為，這不是自己所能解決的問題，而是外力作用的結果。這其實也就不自然地在無意識中安慰了自己，并替自己找到了一些不可明言的推脫之辭。

3．禁忌文化在當代社會中的弱化。傳統的木匠在做工之前會花費很多時間來進行各種各樣的禁忌儀式活動，這些儀式不僅繁而且雜。這些木匠傳統的禁忌文化在當代正在經歷著快速的弱化的過程，現在的木匠基本上都不信這些了，他們只相信自己的技術技巧，他們把事物的成敗都歸結于現實中可以預見的某些因素，而不相信社會中會有某類神靈在暗中護佑自己去完成一項工作。

(三)歌謠文化的變遷

傳統的土家族地區，木匠在工作過程中，會用唱讀的形式演唱內容豐富的歌謠，通過這種形式，向主人家表達自己良好的祝愿，并企求主家諸事的順利。這些歌謠包括梁木歌、開梁口歌、上梁歌、啟扇歌。

梁木在土家人的心中占有舉足輕重的作用，在把梁木放上屋頂之前，主人要請掌墨師演唱“梁木歌”。

梁木被加工完后，必須放在新屋的正中央位置，并要舉行一種儀式：主人背后系一布袋子，走在木匠師傅的前面，木匠師傅手拿斧頭，走在后面，他們二人前后走進主家新堂屋，他們一邊走，一邊唱答。此即土家族地區的“開梁口歌”。

“上梁”是土家族為慶賀新居落成而舉行的歡慶儀式。上梁時，由兩位師傅一邊由地面上到屋梁上，一邊唱贊詞，此被稱為“上梁歌”。

土家族建筑多是木架結構，房屋由木頭、木方排列聯結的多排木排組合而成。木匠師傅先做好排扇，然后由多人合力一邊將排扇豎立地面，一邊由木匠師傅站在中柱旁邊唱“起扇歌”。

當今土家族地區的木匠歌謠發生了極大的變化，有些歌謠已經消失，有些歌謠雖然還未完全退出人們的日常生活，但是其唱詞內容已經發生了質的變化。

(四)行規及組織結構的變遷

行規之一是，同行工匠不準搶奪對方活路的規矩。本地木工各有自己固定的活動范圍，在一定地盤內，禁止外來工匠擅自闖入，否則，會遭受同行暗中排擠。

行規之二是，外地木匠來做活之前，如果事先登門拜見了本地師傅，那么，本地木匠就不能暗中對外地木匠進行搗亂，要不然就會引起一些不必要的糾紛。

土家族地區木匠中間還存在著不做其他木匠未完工的活路的規矩。如果一木匠在工作中途終止自己正在做的木工活路，不管是出于什么原因，其他的木匠都不能再從事該項工作，以免引起木匠之間的沖突。

還有一個行規，在傳統的土家族社會中也是很普遍的，那就是木匠師傅對自己徒弟的要求，即自己的徒弟自始至終只能跟從自己一個人學習木匠技藝，再也不能去別的師傅處學藝。

土家族地區的木匠在修建房屋的時候，因為需要與多個木匠協同做工，在他們中間會形成一個非正式的組織結構，其中的群體領導者是掌墨師，他負責在所有的木柱與木枋上面畫墨線，具體的操作工作就由自己所帶的徒弟與其他的木匠來完成。掌墨師傅的任務主要是協調好所有木匠與自己徒弟的工作關系，安排好每個人每天的具體工作內容。掌墨師與其他的木匠是一種平等合作的關系，他們之間的關系比較融洽，不存在階層之別、上下之分。在日常生活中以及其他諸如小料活的木匠行業中，木匠中則不存在這種非正式的組織結構。

當今社會，木匠中既不存在如傳統社會中那樣封閉而排斥的行業規矩，也沒有形成一種嚴密的組織結構。他們現在都是在一種開放競爭的社會環境中勞作，他們依靠自己精當的手藝，憑借自己誠實的勞動來養家糊口。

參考文獻

[1][2](英)馬林諾夫斯基著，梁永佳等譯．西太平洋的航海者[M]，北京：華夏出版社，2002

[3](英)馬林諾夫斯基著，李安宅譯．巫術、科學、宗教與神話[M]，北京：中國民間文藝出版社。1986