東瀛講學記

應日本神奈川大學人文學研究所的邀請，我于2009年6月下旬到神奈川大學、明治大學、早稻田大學、東京中央大學進行文化交流，介紹中華民族傳統藝術的瑰寶——昆劇藝術。在日本近半個月的講課和觀摩過程中，我感觸頗多。

這次我講課的對象主要是大學在校生，從大一到博士都有，也有一些中國傳統藝術的研究者、愛好者前來旁聽。短短2個小時，我要如何較全面地介紹昆劇藝術呢?我選了幾個特定人物的表演來作示范，如《挑滑車》中高寵的起霸、《義俠記·游街》中武大郎的矮子步、打拳，《十五貫·訪測》中婁阿鼠的數板等。并且，我還清唱了《琵琶記·掃松》中的【醉太平】、《浣紗記·打圍》中的同場曲，彩唱了《長生殿·彈詞》中的【南呂一枝花】和【六轉】等等很有特點的唱段。生旦凈末丑，唱念做打舞。除了旦行我沒辦法現場示范外，其它的行當我通通表演了一遍，讓在場的大學生充分體會和感受到昆曲唱腔的念白之美與身段動作之雅。在講課現場，我把通常只能在后臺看到的化妝過程搬進教室，通過老生的俊扮示范，形象生動地讓他們直觀了解到昆劇的化妝藝術。這種與眾不同的講課方式引起了同學們的莫大興趣，每次演講結束后，總是有一大群同學圍過來請教各種問題。有同學說以前并不知道昆劇只知道京劇，但通過講解表演，他們知道了昆劇和京劇是不一樣的，昆劇更加古老、古樸，更為素雅、典雅等等。

在日本期間，邀請方神奈川大學兩位研究中國傳統文化的教授吉川良和先生與山口建治先生向我介紹了日本歌舞伎，并陪同我去日本國立劇院觀看了幾場歌舞伎的表演。這次，不知是否因為是在日本本土觀看歌舞伎，受日本文化的感染和熏陶，我看得特別投入，收獲也頗多。尤其是觀看了坂東玉三郎演出的《海底世界》后，讓我眼前一亮。由于坂東先生主演過中日版的昆劇《牡丹亭》，所以他在歌舞伎演出中化用了很多的昆曲身段和表演，而且融合得恰到好處。據我了解，歌舞伎演員基本上是終身制，他們也采用像中國家族式的傳承方式，技藝一般不會外傳，而且是傳男不傳女，因此很少有女性演員，所以演員的社會地位很高，基本上可以說是被奉為國寶。

歌舞伎的演出與京劇昆劇有很多相似之處，舞美道具跟傳統京昆劇的一桌二椅差不多，也是寫意與寫實相結合。他們追求的也是傳統本土化，但所用的材質和用料相當考究，戲裝很精致，全部手工繡制。歌舞伎的樂器很簡單，有三弦、鼓、磬等十多種，這和中國古代唐朝時的樂器有相似處。另外，他們的演員是分角色制，有伴唱的、有伴奏的、有打下手的，分工明確。演出現場，不管是大小角兒、龍套演員還是舞美工作人員都很嚴謹，甚至包括拉幕都有一系列十分嚴謹的規范，使拉幕的過程具有很強的儀式感。日本藝人這種嚴謹的表演作風、良好的職業道德和敬業精神，不由讓我肅然起敬。

日本的歌舞伎演出上座率非常高，這在當今信息發達，娛樂形式多樣化的狀況下，實屬罕見，也從另一方面反映出日本這個國家對傳統藝術的熱愛與尊重。雖說由于語言的障礙，我無法聽懂他們在說什么，但我通過他們表演時的肢體語言、音樂及舞臺呈現，最終還是能看明白。這也充分體現了藝術的共通性——是不分國界和語言的。

這次文化藝術交流，學習了日本歌舞伎表演的很多優長。我認為，兩個民族兩種不同的表演藝術，在未來的發展創新過程中完全可以相互學習，相互借鑒。今天的昆曲只要開闊眼界，不固步自封，不斷吸取其他表演藝術中的精華，就能進步、發展和延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