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一片紅葉,一片千百年來,飄飛在士大夫心靈深處的紅葉。
看到我,多情的人們想起了秋天,想起了愛情,想起了過往的歲月。
過往的歲月中,唐僖宗時的一個夜晚,宮女韓翠蘋正在御水溝邊看月。年輕的宮女明眸皓齒,娥眉彎彎,我見尤憐。于是,我飄向她。她喜不自禁,雙手將我捧起,久久地將我凝視,一瞬間,我們惺惺相惜,靈犀相通。最后,她把我帶入室中,提筆在我身上寫下了一首詩“流水何太急,深宮盡日閑。殷勤謝紅葉,好去到人間。”然后,她帶我到御水邊,小心翼翼地把我放入水中。“紅葉啊,你到宮墻外去,外面的世界不知怎樣呢?”她戀戀不舍地說。
她衣袖上的香和翰墨的馨香都留在我身上。我屏住氣,靜靜地浮在水面上。我不想讓水打濕那些清秀的字跡。才子于佑獨自在城墻下散步,看木葉飄飛,起了秋思。他彎下腰,用御溝的水洗手。我漂流到他面前。他從水里把我撿起。很快,他看見了我身上的詩。“好清新的詩啊。”他嘆道。他久久地凝視著高聳的樓閣,似乎想見了宮墻內那個純真可愛的少女。
我是一片紅葉,這多情的書生分明把我當作那位題詩女孩的化身。他浪跡天涯,孤身只影,可篋中卻藏著書,書中藏著我。夜闌人靜時,他常常把我從書中取出來,深情地吟誦。流水般的時光,一晃十年。書生還是舊日的藍衫。他到富室韓泳家教書。主人敬重他的才學,對他另眼相看。不久,唐僖宗放出宮女三千,讓她們回民間自由婚配。宮女韓翠蘋家中已無親人,她住到親戚韓泳家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