幾年前在寧波參加詩歌研討會,討論對象為當時剛印出來的那套《超越詩叢》。會上我從聲音角度談了對詩的一些認識,大意為一位詩人的作品從摹仿到創作過程,實際上就是一個練聲和發聲的過程,其音色質量固然重要,但更重要的是要有自己聲音和語調。在具體談到錢利娜的詩集《離開》時,我認為她的聲音,基本是那種詭奇的、夢囈式的,如同一個人站在鏡子前跟自己交談。自說自話中甚至還帶了那么一絲巫氣,因此語調顯得相當的獨特。那是一種適合在深夜里發出,也適合在深夜傾聽的聲音,盡管其源頭看,可以追溯到美國的普拉斯和中國的瞿永明,但在具體寫作中,顯然又經過了個性化的處理。有自己獨到的音色。此外她對自身的性別經驗也有相當明顯的強調,在詩中,你可以很清晰地看到她的內心,或者說她的內心,她的生存狀態,已基本包含在她的詩歌中了。
從那時到現在,將近四年的時間過去了。這位曾經的甬江女巫,在保持自己獨特音色不變的基礎上,題材和視角方面,開始慢慢有了一些變化,也就是說,從以前的習慣于自言自語,天馬行空,逐漸有向世俗人生回歸的跡象。這是一個可喜的變化,因為一個在春天的花園里感受到詩意的詩人,和一個在骯臟的街道上感受到詩意的詩人,畢竟有著質地上的不同。此外詩藝方面也有新的進展,從前所擅長的跳躍的語言,生動想象力,在敘述空白處設置隱秘關聯等特色依然被保留著,而現實光線的引入,不僅不影響她的吟唱,反而使她的詩歌肌理變得更加可觸可感?!?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