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的三亞是特別悶熱的,北方人一到這里,便覺得渾身粘膩,整個人都濕噠噠的。這時候最好就是去海邊吹風了,沿著黑乎乎的海灘緩緩地往前走,陣陣海風順著身體吹過,人一下子就涼爽起來。海邊的人并不多,有幾個年輕的小伙子在放孔明燈,花上十塊錢就可以許一個愿,然后把孔明燈點燃后放到天上去,如果不經意看,還以為那是天上的星星。
人被海風吹得涼爽之后,開始往回走。轉了一個彎,就看到在一幢五星級酒店的大樓拐角處一個流浪漢躺在那里,他已經放好了被子,半臥在上面,一副怡然自得的樣子。看他的發式和狀態像一個知識分子,瘦瘦的,也就五十歲的光景,正在看一份報紙。他整個人悠然地半臥在那里的樣子,仿佛這里就是他的總統套房——鑲滿星星的天空。行人在他身邊走過去,或者是車從他身邊開過去,他都全然不知,一臉平和地看著報紙。我因為好奇,漸漸地向他靠近,他手上的那份報紙也越來越清晰——這是一個彩票報,而且是私彩。私彩在這座海邊城市很盛行,尤其是走在老城區里,那幾乎就是一種公開販賣的正規商品。流浪漢仔細地看著那張報紙,臉上不自覺得露出微笑。
我一邊走,一邊想,他究竟是怎樣的一個人呢?或許他的老伴兒,他的家人早已不在了:或者他根本就沒有家人,孤身一人,本就是個知識分子;又或者在一個大的文化機構當一個普通的職員,校對或者編務。當然,也有可能他是一個中學老師,退休了,又沒有妻兒,獨自一人,于是便出來旅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