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圖上的故鄉
現在起,我用指尖丈量故鄉
在幾厘米的版圖上,用力摳出綠地和房舍
小鳥只有一只,與它對應的河流
途經外省,卻不能瀉下舊地的食糧
地理總是殘缺的,喝早茶的人
要撥開云霧,要取下變形的臉和鏡框
但今日,它們全都老了
我不曾撫摸,那同亞麻布般容易撕裂的時光
現在一寸寸縮小,像不帶聲響的節日
一大群人圍在一起,喊:故鄉
請扯下面紗,并賜予光環
但今日,它們全都老了
哪怕用特殊的比例,刻上標記
我也無法摸清,回家會有幾種方向
曙 光
我說:就從這兒開始吧
從睜著的眼睛開始,從漫長的期限背后
露出臉和四肢,露出滾燙的心
這也算敬意,在神的夢幻里
我僅能擁有一道曙光
正午提早被分割,而黃昏多么虛無
云層遮蔽天空,玫瑰要變成泥土
神正等待領養那最短的夜
我啜泣,因為年輕并善于追隨光明
玫瑰有玫瑰的苦,它翻來覆去
帶著輕薄的灰燼,正如醒來的我
擁著黑色的冰塊卻幻想著旭日中的火
花園里的霧
霧從墓地而來,在偏遠的山坳
它有自己的戒律。早春僅有三兩只爭艷的花苞
由它攏著,偶爾露出小臉
只為那尚未掏出的心事
旁觀者也這么想,圍絲巾,呵熱氣
等高處的露珠砸落陌生人的心坎
大半時光里,霧是虛弱的
它肯定不會說出屋脊上的冰層融化了幾許
整座花園由此而懸空。霧以為
它已來過,這是屬于它自己的時代
即便山坳中仍存舊夜,帶著堅硬的觸須
它也不曾惶恐,像那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