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的身體傷害我,就像世界傷害著上帝。”這是美國自白派女詩人普拉斯的一句詩,這句詩曾持續(xù)地帶給我激動和幸福,因為這至少能隱約透露出我在詩歌創(chuàng)作上的兩個追求。一是對語言的追求,這幾乎是我在詩歌創(chuàng)作中堅持的第一真理,是對詩藝不斷深化的一種求索。節(jié)奏的適切、用詞的準確和意象的沉實,是永不能或缺的。多年來,我像一個鐵匠一樣孜孜以求,希望鍛造出一塊上好的鐵器;又像一個母親一樣疼惜著每一個詞匯,為它們注入感情;甚至像父親一樣有著隱藏的企圖,希望所有的語言擁有銳利的質地與聲音。因為我相信,語言是一個活體。它有色有味,有節(jié)奏,會用自己的生命,鋪墊出深度、廣度以及一個不斷擴張的空間。
另一個是對性別立場的堅持。當女性詩歌從“集體寫作”走向“個人寫作”,從“身體詩學”走向“語言詩學”,從自白表達模式走向更加多樣化的表達模式。我也在尋求自己的道路,自己的聲音以及自己的堅持。我想我要做的是:忠實自己的情感深度,用明晰的詞語表達與社會性別有關的心理與經(jīng)驗,情感與判斷,但同時我又無意于炫耀自己的“女性特點”,因為這本是自然天成的根基。沒有一種寫作有可能是完全“超性別”的。在保持著自我與世界的聯(lián)系中,我應世觀物,將詩歌作為控制外界的一種手段,把外物揉進體內,重新奇異開放,以此重建獨立的精神空間。
當然,在創(chuàng)作上,我亦有其他的信仰。一方面我堅持認為,“集體的、歷史感的、強大的理論話語,遮蔽了純粹的、自由、個人化的文本寫作”(翟永明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