故園心眼
年末歲尾的熱鬧,可是一場煙花的表演?攢了輝煌,剎那間騰空。絢爛。再剎那間墜地。灰飛煙滅。
這樣的盡頭,傷感是擋不住的。傷流景,惜流鶯。葉底黃鸝一兩聲。只是,雁南飛,萬物早已步向蕭殺。
蕭殺的日子,便想起了故園的好。
多少年了?再沒和爸爸攜手向晚過?那條通往故園的路,隨著我的長大,高飛,怎么愈來愈遠?而記憶,卻遏不住地深起來,從外圍到骨子深處,一點點,讓我無處躲藏。
那天,我歸家,去見爸爸。說起奶奶,說起老家。不可遏止的,兩個人都生生地落了淚。
爸爸的眼淚,可是那磨難日子的不可回首?我的眼淚?壓根就是理不出的凌亂。
我向爸爸建議,大年三十的晚上,可還能一起沐著月光的清涼,回老家的院落放一掛喜慶的鞭炮?然后折身回來。
爸爸不說話。這一刻,我才知道我的想家,在爸爸面前,只是炭盆中的一星子火。而爸爸,早已是紅彤彤地灼人心眼了。
是啊。那條小路。那條通家的小路,在我們彼此的生命中早已永恒。這條路,是爸爸人生的兩極。他曾經在路的一頭成家,子滿枝。正是我們這些孩子,讓爸爸舍棄了故園,拼著命讓我們去路的另一方。今個,當所有的夢想都一一實現,我們卻開始了厭倦和懷念。
新的家在小城首府。終于遠了煙熏火燎,出了門,即可看到川流不息的街道。車如流水馬如龍。多少個紅塵過客迎面走來,又擦身而過?日日的熱鬧,在當初的日子,也許如意過那顆奔波多年終到站的心。但也只是剎那間的功夫,一切都變得不復當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