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東京豐島區看日本華文報刊的發展現況

改革開放以來，許多中國人赴日本與親人團聚、學習、工作以至定居，在日本尤其是東京周邊地區的華僑華人數量增長很快。隨著東京首都圈華僑華人的增多，在日華文報刊的重心也隨之發生變化。“現在，除了《中日新報》、《關西華文時報》等是在大阪發行以外，其余的全部集中在以東京為主的首都圈，而在東京原有的各報以及新創刊的報刊，均有不斷向豐島區池袋集中的趨勢，逐漸形成了以池袋為中心的華文報刊發行中心。”①

豐島區是東京都內23個特別區之一，位于東京市西北角一帶，是一個人口密度高，且集時尚與傳統于一身，富有個性的區域。繁榮的商業和便利的公共設施，吸引了眾多華僑華人、留學生等聚居，逐漸成為日本的新中華街，被稱為日本中的“中國”。隨著華人社區的發展，華文報刊近年來也達到了一個空前的發展規模。

豐島區華僑華人社群的繁榮和發展，使得華文報刊數量迅速增加。其中報紙就有周報、旬報、半月報，雜志也有周刊、月刊，雙月刊。由于豐島區華文報刊創刊和休刊都很頻繁，這給筆者的統計帶來一定困難，經過仔細確認，豐島區華文報刊請參見表一。②

豐島區之所以能創辦、存在這么多華文報刊，與華僑華人社區的經濟、文化、受眾是分不開的。首先，以學有所成的留日學生為主體的新華僑華人隨著工作、事業的發展，不僅正在扎實鞏固其生活基礎，而且不斷向主流社會挺進。新華僑華人經濟上的發展使華文報刊的產生和發展成為可能，也是華文報業存在和發展的物質基礎。其次，文化是一個民族的根基，喪失了民族文化，便喪失了民族性，日本華文報刊起到了傳承中華文化的重要作用。作為少數族裔華僑華人能夠創辦、經營眾多華文報刊，其間眾多報人付出了令人難以想象的努力，他們憑著對中華文化的摯愛和堅韌的毅力從事華文報業。

現在作為新移民的華僑華人、留學生創辦的華文報刊多是商業性的。經過近幾年的發展，“不少報紙達到了一定規模，形成了一定的影響力;結合網絡等新興媒體，實現了傳播方式和手段的突破”。③現在，豐島區20多家華文報刊，除了具有海外華文報刊的基本特點外，更具有自身的發展規律和特點。

多元經營報商聯動。日本是一個商品經濟很發達的社會，“要使報紙雜志成功地發展下去，沒有堅強的財政后盾則無法生存”。④在這種背景下創刊的華文報刊社，除了出版業務以外，還經營中文錄像帶店、中文書店、中國餐館、中日貿易等。尤其是支撐報刊運營的廣告市場，以中國人為對象的中文書店和租借錄像帶商店、中國食材雜貨商店、飲食服務行業、與留學生有關的升學打工等問題的咨詢介紹公司，特別是日本的國際電話公司的加入等，形成了一個龐大的廣告市場。如《知音報》依托知音音像店、知音食品店、知音旅行社的廣告業務，成為發行量最大的在日華文媒體;《東方時報》擺脫了單一辦報的形式，以報紙為依托發展商業，通過報紙宣傳自身、服務商業，這種報商聯動的模式，不僅提高了企業的知名度，又使媒體得到了更好的發展。《陽光導報》以陽光集團為依托，成為一份面向在日華僑華人和部分有中文閱讀能力的日本人，月發行量達20萬份，是在日華文報刊發行渠道最通暢、發行范圍最大的周報，覆蓋了整個首都圈;《日本新華僑報》除了經營報紙出版發行外，還有圖書的編輯出版及版權代理、各種印刷物的設計和制作、電腦業務、房地產業務、國際電話卡制作和銷售等。“和中國的報刊不同，這些主要華文報刊的發行基本上都和其他產業相互支撐，呈三角架結構。”走的是“以商養報，以報促商”的發展模式。⑤

中日雙語報刊多。由于豐島區華文報刊是一種族群性的傳媒，其影響力常局限于華僑華人，而對日本主流社會影響較少，因此為了擴大華僑華人聲音，維護華僑華人的利益，華文報刊一般采取發行雙語報紙的方式加強與主流社會的交流與溝通。《東方時報》設有中文、日文版，其中日文版有社會綜合、中國經濟等欄目;日本僑報社發行的《日本僑報》、《日本僑報電子周刊》，尤其是《日本僑報電子周刊》，“用中、日兩種語言報道在日中國人的生活、工作情況和中國國內的消息，致力于中、日兩國人民之間的了解和交流，現在讀者已經超過了10000人，其中包括很多日本人”。⑥其實不僅豐島區存在雙語刊物，在日本華文報業雙語報刊也是普遍存在的。究其原因，筆者認為有以下幾個方面:1.隨著中日兩國跨國婚姻的增多，出現了很多雙語家庭，他們會閱讀中、日文報紙。對于競爭激烈的華文報刊，為了擴大報紙的銷量和影響力，發行雙語報也是報人一個較合理的選擇。2.由于中日兩國經貿往來的頻繁，把中文作為商業用語而中文水平又不高的一些日本人較易接受中日雙語報紙。3.出版雙語報也反映了新華僑華人希望加強與日本人的溝通和交流。

讀者群及其內容的變化。在過去20多年的留日潮中，東京首都圈接受了大部分中國留學生，致使華文報刊創辦時主要以留學生與就學生為讀者。但是，隨著媒體自身發展以及留學生逐漸走出校門，豐島區華文報刊讀者群的身份也發生了很大變化。據“《留學生新聞》在1990年做的調查顯示，留學生和就學生占讀者總數的93.6%，而1998年的讀者問卷調查時，留學生和就學生占了讀者總數的26.2%”。⑦現在，華文媒體的讀者除了留學生以外，還有日本公司就職者、日本人配偶、中國公派常駐日本者、歸國者、短期探親訪問者、超期滯留者及偷渡者等各種群體。隨著讀者層次的變化，報刊的內容隨之發生變化。在創刊初期，有關留學生信息的內容占半數以上版面，政治、經濟方面的內容很少。伴隨著留學生走向日本社會，有關中日政治、經濟、社會以及文化娛樂方面的內容逐年增加，由單純的生活信息報轉變為有分量的綜合性報紙。

由于豐島區華文報刊越來越多，再加上目前國際性金融危機的影響，連《紐約時報》也開始出售頭版廣告及其提高零售價格，在日華文報刊的發展一定程度上也會受到影響，致使對廣告的競爭更趨白熱化。隨著中國經濟的持續發展，國內希望留日的人數逐漸減少，學有所成的在日中國人想歸國的人呈增加趨勢，日本新華僑華人群體日趨穩定，這種趨勢對在日華文報業的發展也是不容樂觀的。首先，人力物力財力不足的華文傳媒若要生存發展，必須聯合自救，加強交流與合作，只有通過取長補短的協作來減少新聞報道、廣告管理等方面的費用，才能降低成本，增強抵御風險的能力，在競爭中脫穎而出。如1999年由三家小報合并而成的《聯合周報》，經過幾年的經營其影響力也大大增強。其次，改變報紙主要依靠廣告單一性的盈利模式，走多元經營之路，也是提高傳媒競爭力的有效方式，這方面可借鑒《中文導報》的經營模式。再次，新聞的時效性決定了出版周期較長的豐島區華文傳媒有著先天的缺陷與不足，但隨著媒體的發展和從業人員的努力，必將一步得到解決。如2009年3月2日《中文導報》(日報)電子版試刊。最后，成立日本華文傳媒協會是當務之急，進而建構一個學習、交流、溝通、協商的平臺，打破自閉，合力造勢，推動日本華文媒體向更高層次和更大的空間發展。

總之，華文報刊只要在辦報質量上下足工夫，堅持客觀公正的立場，緊緊抓住讀者關心的問題，敏感地捕捉新聞點，注意報道內容的多樣化，豐島區乃至日本華文報業都能得以生存和發展。

注釋:

①彭偉步:《海外華文傳媒概論》，廣州:暨南大學出版社，2007年版。

②參見中國新聞網:http://www.chinanews.com.cn/hr/yzhrxw/news/2007/08-13/1000865.shtml，《華僑華人百科全書·新聞出版卷》、《世界華文傳媒年鑒》、《在日中國人媒體總覽》。

③趙利新:《在日華文媒體與中國對日傳播》，《華僑與華人》，2008年6月第1期。

④段躍中:《在日中國人媒體總覽》，日本僑報社，2000年版。

⑤《世界華文傳媒年鑒》，北京，世界華文傳媒年鑒社，2003年版。

⑥鞠玉華:《日本新華僑華人狀況及其未來發展走向論析》，《世界民族》，2006(2)。

⑦段躍中:《在日中國人媒體總覽》，日本僑報社，2000年版。

(作者單位:暨南大學華僑華人研究院)

編校:張紅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