建國以來我國思想道德教育發展趨向探析

摘要：建國以來，我國思想道德教育應和著時代發展的脈絡，在教育導向上經歷了“政治人”、“經濟人”、“人是人本身”的演進趨向；在教育方式上經歷了多樣性、單一性、開放性的更替趨向；在教育理念上則經歷了“灌輸”論”、“認知”論、“生活世界”論的遞嬗趨向。對建國以來我國思想道德教育發展趨向的分析，將為新時期的思想道德教育提供有益的啟示。

關鍵詞：思想道德教育；發展趨向

中圖分類號：D64 文獻標識碼：A 文章編號：1004-0544(2010)06-0175-04

一、思想道德教育導向的演進趨向：“政治人”——“經濟人”——“和諧人”

“政治人”一詞最早是由古希臘思想家亞里士多德在其名著《政治學》一書中提出的。他說，“人是天生的政治動物”。馬克思在《1857-1858年經濟學手稿》中也明確提到，“人是最名副其實的政治動物，不僅是一種合群的動物而且是只有在社會中才能獨立的動物?！北疚乃褂玫摹罢稳恕笔侵赴颜卫硐牒驼涡拍罘顬樽罡邇r值甚至唯一價值。更多強調人的政治屬性的一種人性存在狀態。

新中國建立伊始，人民群眾尤其是廣大青年沉浸在對革命成功的喜悅和對馬列主義、毛澤東思想科學性、正確性的無限信服之中。社會主義道德觀念理所當然地成為全社會的思想道德基礎，培養“又紅又?！钡母锩影嗳?，要求廣大青年‘‘思想業務雙豐收”，成為青年思想道德教育的主題。1958年9月，也即“教育革命”開始后，《中共中央、國務院關于教育工作的指示》中進一步提出：“黨的教育工作方針，是教育為無產階級政治服務，教育與生產勞動相結合；為了實現這個方針，教育工作必須由黨來領導?！痹谶@一教育方針中，“教育為無產階級政治服務”明確地表達了教育的政治價值趨向，強調以政治覺悟來衡量教師工作和學生學習的成績。思想道德教育亦概莫能外。隨著政治的日益“左傾化”，意識形態逐漸成為我國社會思想道德的合法性基礎，思想道德教育演變成政治倫理和革命道德訓誡，這在十年文革中達到極致?！耙噪A級斗爭為綱”的政治路線貫穿于思想道德生活領域。道德實際上成了政治附屬物。一方面強調以“階級覺悟”為最高道德標準，另一方面，思想道德問題往往被上綱上線為政治問題，并用斗爭的方式去解決。思想道德教育成為“階級斗爭”的工具。成了“政治教育”的代名詞。青年思想道德教育重“大德”(政治立場、政治方向，-l!t界觀等)、輕“小德”(道德品質、人格修養等)，從而出現了一些從小學會喊政治口號卻不懂得做人的基本道理、理論一套又一套卻不懂得最起碼的文明禮貌和道德修養的“政治人”。社會上人與人之間的正常關系變成了“無情揭發、殘酷打擊”的敵我關系，道德由自我精神的活動方式異化為否定和束縛人本質力量的工具，完全背離了人類追求幸福的本性。

“經濟人”是西方經濟學針對人性和人類行為進行分析的一般理論假設。其理論雛形源于亞當·斯密。簡言之，經濟人就是自身利益或效用的最大化者。馬克思則指出：“人們奮斗所爭取的一切，都同他們的利益相關”，“本文對“經濟人”概念的使用是指特別強調把追求自身利益最大化作為最高標準和價值的人性存在狀態。

十一屆三中全會以后。極“左”思潮的流毒被逐漸清除，青年思想道德教育中片面強調“政治人”的現象也逐漸得到糾正。1985年5月，中共中央頒發《關于教育體制改革的決定》，提出“教育必須為社會主義建設服務，社會主義建設必須依靠教育?！睆娬{教育，包括思想道德教育要促進經濟與社會的發展。1993年2月，中共中央、國務院正式印發《中國教育改革和發展綱要》，提出：“建立適應社會主義市場經濟體制和政治、科技體制改革需要的教育體制，更好地為社會主義現代化建設服務。”體現出教育的經濟價值趨向，教育和思想道德教育都走上“以經濟建設為中心”的軌道。思想道德教育遂成為服務于經濟建設這個中心的手段。隨著社會主義市場經濟體制的建立。生產力標準取代意識形態標準成為我國社會生活新的合法性基礎。實踐表明，發展社會主義市場經濟有利于增強人們的自立意識、競爭意識、效率意識、民主法治意識和開拓創新意識等。但市場自身的弱點和消極方面也如影隨形，趨利性、自利性、自發性、強調個人自由等也反映到人們的思想道德生活中來，物質主義旗幟開始在社會生活的各個領域高高飄揚。與此同時，國門初開，各種思潮泥沙俱下相繼涌入，加之人們對于過去“政治人”導向的厭惡和抵觸，因而產生心理逆反，對不道德行為不以為然，逃避、甚至嘲諷崇高。以上各種消極因素的綜合作用，使思想道德教育亦受到拜金主義、享樂主義和極端個人主義的影響，部分青年學生信念動搖，道德崩塌，價值扭曲。人們言談中動輒就是“博弈”、“效率”，以經濟領域中的“成本—效益”觀來衡量思想道德行為，追求“經濟利益最大化”。因而，在實踐中便有青年人從以往片面要求政治正確的“政治人”走向了在實踐中片面追求利益的“經濟人”。故此，改革開放的總設計師鄧小平曾感嘆：十年最大的失誤是教育，尤其是思想政治教育。

其實。無論是“政治人”還是“經濟人”導向都是從工具理性角度去看待人的發展。僅僅只是把人的發展作用局限為促進政治發展或經濟發展。而忽略了人的發展的本身的獨立價值。這反映出我們過往在看待人性時忘記了人性中既不是只有單純的政治性，也不是僅僅體現為經濟性，忽視了現實的人及人性都具有無限的豐富性，人是異常豐富復雜的屬性的統一體。因此，在這兩者的片面導向下，人的成長必然是不全面的，只能成長為“單面人”。

進入新世紀，在總結過往經驗教訓的基礎上。思想道德教育中人文主義、人本主義的色彩逐漸增多。教育的導向逐漸回歸到關注人本身的發展、人的全面發展上來。2001年，江澤民在清華大學建校九十周年校慶大會上向全國大學生提出的“五點希望”中特別提到希望當代大學生成為“德才兼備、全面發展”的人。2003年黨的十六屆三中全會完整系統提出“堅持以人為本，樹立全面、協調、可持續的發展觀，促進經濟社會和人的全面發展”的科學發展觀思想。2006年黨的十六屆六中全會通過的《中共中央關于構建社會主義和諧社會若干重大問題的決定》中提出建設社會主義和諧社會，促進人的全面發展。這些無不體現出對人的權利、尊嚴、價值的確認和尊重。與此相呼應，2004年8月26-日《中共中央、國務院關于進一步加強和改進大學生思想政治教育的意見》中提出，要以大學生全面發展為目標，堅持以人為本。由此。培養全面發展的“和諧人”的德育導向已初現端倪?！皩W會做人”、“學會關心”、“學會生活”成為大學生達至“和諧人”的基本要求?！昂椭C人”的思想道德教育導向，日益成為全社會的共識并在實踐中不斷得到發展完善。它強調“人是人的最高本質”，思想道德教育應與人的幸福、自由、尊嚴和個人價值聯系起來，使之成為“人”的教育而不是“文本”的教育；它主張將人性關懷融入整個思想道德教育過程，一切教育管理活動都圍繞促進青年的個人成長和人格完善而展開；它旨在通過培養道德主體，“把思想政治教育看做人的一種生命活動?？醋鰸M足人的生存和發展的主體性活動”，使人形成主體性道德人格。發展人之為人的本體基礎——人的生命和生命力，使人具有知、情、意、行相統一的品格和智慧。

美國著名道德哲學家弗蘭克納指出：“從道德上講，任何道德原則都要求社會本身尊重個人的自律和自由。”道德是“為人”的，思想道德教育亦是一種以發展人、提升人為宗旨的活動。建國以來，我國思想道德教育導向的演進反映了我們對于人的認識由僅僅把人當作手段的工具理性回歸到“人本身即是目的”的價值理性上來。這也正體現了“人的自由而全面的發展”這一馬克思主義的最高命題。

二、思想道德教育方式的更替趨向：多樣性——單一性——開放性

(一)從建國初期至文革前，思想道德教育方式的多樣桂

首先，在學校開展社會主義和共產主義道德的理論教育。在大學中開設《辯證唯物主義和歷史唯物主義》等馬克思主義課程，號召青年學習馬克思主義和毛澤東著作，樹立全心全意為人民服務的世界觀，努力提高思想道德素質。教育部在《1954年的工作總結和1955年的工作要點》中還提出，應樹立教師對學生全面發展負責的思想。通過課堂講授及各教學環節、課外輔導、教學實習、生產實習、個別談話和課外活動等方式，每個教師都負有向學生進行文化科學和道德品質教育的責任。

其次，強調教育與生產勞動相結合。要求組織學生參加經常性生產勞動，促進思想革命化。1957年6月。周恩來在《政府工作報告》中指出：“高等學校中也應該加強勞動教育，學生畢業后一般地應該參加一定的體力勞動，今后應該對此定出一些制度，逐步實施”。同時，在全國青少年中開展群眾性道德教育運動，使青年學生認識到自己不是生活在“紅色保險箱”里，而是處于被爭奪的“拉鋸箱”中。培養學生的階級觀點，群眾觀點、集體觀點、勞動觀點和辯證唯物主義觀點。并提出應讓學生根據愛好采取自由結合的辦法組織社團，通過社團活動，“指導學生個人活動和獨立生活的能力，從平凡生活里尋找不平凡的樂趣，在瑣細的生活里培養優良的情操和高尚的理想?！?/p>

(二)十年文革期間，思想道德教育方式的單一性

十年文革中，由于推行極“左”路線，系統的思想道德理論教育被取消殆盡，片面強調所謂“社會實踐”、“開門辦學”。以“階級斗爭為主課”，以“社會為大課堂”?！棒[革命”的運動式教育成為思想道德教育的唯一方式。而在這種運動式的教育方式中又貫穿著“假、大、空”的政治口號，對于青年中存在的思想道德問題，不是去耐心細致地進行說服、引導，而是進行過火的思想斗爭，要求“在心靈深處爆發革命”，要求‘銀斗私字一閃念”。提倡在“辦公室里編典型”，用編出來的“高、大、全”的典型人物作榜樣，在“斗、批、改”的幌子下，把青年培養成為“頭上長角，身上長刺”的“斗士”。其結果是使青年蛻變為人格分裂、道德偽裝的“雙面人”：要么是“當面一套，背后一套”的道貌岸然；要么是“逢人只講三分話，不可全拋一片心”的道德冷漠。青年思想道德教育因此遭受災難性的打擊。

(三)改革開放至今，思想道德教育方式的開放性

改革開放以來，經濟成分日趨多樣化，利益格局和社會結構都得到前所未有的深刻調整。人們的思想觀念不斷解放，主體意識不斷增強。青年思想道德教育的方式在此背景下得到了更加快速的發展，呈現出開放性樣態。

一方面，正常的思想道德理論教育得以恢復，并進一步系統化。同時。承繼了文革前的榜樣引領教育和活動教育方式。而且，這一時期的活動教育還具備新的特點：首先，著重根據社會主義道德的本質要求和核心原則，深入持久地開展以為人民服務為核心，以社會主義集體主義為原則的社會主義道德教育；其次，從過往較為強調青年接受教育的單一功能，發展為注重“受教育、長才干、做貢獻”的綜合功能，力圖使學生課堂所學知識在實踐活動中得到驗證并發揮作用，社會實踐活動由青年單方受益轉變為青年社會雙向共贏，從而使活動教育方式具有了長久的生命力；再次。在活動中注意區分不同群體的道德要求，策劃、組織相關道德活動，如青年志愿者行動、大學生暑期文化、科技、衛生三下鄉服務活動、青年素質拓展訓練、大學生誠信教育活動、“講文明樹新風”社會公德建設活動等等，以增強實踐活動的吸引力和實效性。

另一方面，一些新的教育方式也進入思想道德教育領域并日益發揮重要作用。尤其是互聯網，它的信息容量大，傳播速度快，覆蓋范圍廣，具有高度的開放性和交互性，日益成為文化活動和思想道德傳播的重要載體，對青年的價值觀、道德觀、以及思維心理和行為方式都帶來深刻影響。網絡不僅能傳播文字，還能傳播聲音、圖像，更便于青年人接受，增強了思想道德教育的吸引力和感染力。2000年，教育部印發《關于加強高等學校思想政治教育進網絡工作的若干意見》中提出“用正確、積極、健康的思想文化占領網絡陣地”。文化部、共青團中央、廣電總局、全國學聯等多家單位共同發起了主題為“文明上網、文明建網、文明網絡”的“網絡文明工程”。共青團中央、教育部等聯合青少年組織共同推出了《全國青少年網絡文明公約》，得到各高校的積極響應和青年的踴躍參與。2005年，教育部和共青團中央印發《關于進一步加強高等學校校園網絡管理工作的意見》，各高校開始組織實施“綠色校園網絡”計劃，拓展“綠色網絡空間”，營造“綠色網絡環境”。網絡的教育與自我教育作用得到進一步的發揮。今后，還應進一步探索規范和完善網絡服務功能，更好地發揮網絡思想道德教育的作用。

思想道德教育得到先進管理手段的支持，使管理成為思想道德教育的方式之一。2004年中共中央、國務院《關于進一步加強和改進大學生思想政治教育的意見》中提出要“堅持教育與管理相結合”的原則。管理意味著對思想道德教育全過程進行計劃、組織、指揮、協調和監督。以增強思想道德教育的實效性。未來青年思想道德教育將日益依賴于科學的管理。目前的管理正從物質經濟的管理時代向信息經濟的管理時代轉變。它鮮明地昭示了一個新管理時代的到來，這場轉變使得青年思想道德教育在管理的主客體、管理內容、管理手段、管理方式和管理策略等方面都將發生重大的轉變。

心理咨詢作為思想道德教育的新的手段，在新時期發揮著重要的道德滲透作用。1995年《中國普通高等學校德育大綱(試行)》正式將“具有良好的道德品質和健康的心理素質”作為德育目標之一提了出來，將“心理健康教育”納入了德育內容體系。1999年，《關于深化教育改革全面推進素質教育的決定》首次以中共中央、國務院的名義明確提出“加強學生的心理健康教育”。2004年。中共中央、國務院《關于進一步加強和改進大學生思想政治教育的意見》對“開展深入細致的思想政治工作和心理健康教育”提出要求。2005年，教育部、衛生部和共青團中央聯合印發了《關于進一步加強和改進大學生心理健康教育的意見》。這些文件對大學生心理健康教育工作的指導思想、主要任務、途徑方法以及師資隊伍建設等方面提出明確要求，進行科學規范。各高校根據文件要求，面向全體學生進行了主動積極的、塑造型的大學生心理健康教育，開展諸如人際關系、學習障礙、新生適應等團體輔導活動和對少數存在較嚴重心理障礙學生的咨詢與治療工作，積極幫助青年塑造健康的人格和心智，潛移默化地培養青年的道德素養，以達到春風化雨、潤物無聲的效果。

除此之外，校園文化、公益廣告、情商訓練等方式也在青年思想道德教育中發揮著重要作用。隨著時代的進步。更多的新方式還會相繼涌現，思想道德教育方式已經呈現出開放性態勢。

思想道德教育方式從多樣性到單一性再到開放性的更替趨向表明，在豐富的社會生活面前，思想道德教育必須吸納各種教育方式，使之兼容并包以便產生“合力”，從而增強道德教育的實效性，提高學生的道德辨析力和創造力，使他們在紛繁復雜的社會現象面前，有能力自行判斷和處置各種道德問題，學會自己去面對人生、創造生活。

三、思想道德教育理念的嬗變趨向：“灌輸”論——“認知”論——“生活世界”論

新中國建國至八十年代初期，“灌輸”論在思想道德教育領域占據著主導地位。建國伊始。我國的思想道德教育全面接受了前蘇聯的道德教育理論。當時蘇聯的思想道德理論以“規范倫理學”為基本特征，把倫理學視為單純的行為規范學，把規范和社會約束性作為道德的本質特征。思想道德教育遂成為迫使人們想“正確”東西，做“正確”事情的事業，而那些所謂“正確”的認識，人們本身是不可能自發產生的，“這種意識只能從外部灌輸進去。”在“灌輸”論指導下，思想道德教育僅僅把青年當作道德要求的對象，試圖通過一切可能的措施和方式，將特定社會所要求的單一的價值觀念和固定的行為方式傳遞給青年，忽視青年自身的道德情感和道德認同，只是“我講你聽”、“我說你做”。受教育者需要做的只是不折不扣地接受“組織”對他們的要求。這最終造成的只能是盲目的、被動的、拘謹的和不理解的服從，而并未形成發自內心的道德認同和道德行為。灌輸包括課堂灌輸、會議灌輸、報告灌輸、運動灌輸、榜樣灌輸等。灌輸論作為意識形態的接受理論，長期在我國道德教育領域中發揮著重要作用。

自上世紀八十年代教育部提出把德育作為一門學科來建設后，過去帶有“壓迫性”的政治意識形態的“灌輸”論，開始向系統化傳授思想道德理論知識的“認知”論轉變?！罢J知”論明顯受到蘇格拉底的“美德即知識”以及柯爾伯格的“道德認知發展”理論的影響，是西方理性主義教育觀的體現，它強調在知識認知的基礎上發展道德判斷能力和訓練道德思維能力。但在實踐中卻演化為簡單的自我知識建構，以向青年傳授思想道德知識為依歸，認為只要把理論講解透徹了，人們真正理解了，就能達到思想道德教育的效果。而思想道德知識并不同于其它知識，它不是“可編碼化”的科學知識。而是一種需要自身參與其中去親證、去體悟的“默會性的知識”或“實踐性的知識”，這類知識僅靠理性的思考和邏輯的推理是遠遠不夠的。而且，知者為智，行者為德，知識的獲取并非思想道德教育的最終目標，將道德知識體現為道德行為，從而提升人的精神境界才是思想道德教育的旨歸。荀子說“知之而不行，雖敦必困”。據某大學的一項調查。有80％多的學生認為言行不必一致，而認為應該一致的卻不到20％。美國哥倫比亞大學的梅和哈特·肖恩曾主持了一項歷時5年，涉及萬人的大型實證研究，結果表明：兒童在學校中掌握的道德規范和美德概念與他們的實際道德行為無關。因此可知，通過“認知”道德教育，青年的道德思維和道德判斷能力雖然得到發展，具備一定的道德認識。但并不一定因此就能將道德認知轉化為道德行動。這也是我們何以在現實中經常會看到“有知識沒有文化，有文化沒有教養，有目標沒有信仰，有欲望沒有理想，有青春沒有熱血”的年輕人的原因。

本世紀初，胡塞爾的“生活世界”理論，特別是作為其理論支撐的“交互主體論”對我國思想道德教育產生影響。“交互主體論”認為。交往共同體中的每個人都是作為一個平等的主體而存在，主體間通過生活世界中生動的交往由“互識”達至“共識”。并于其中獲得教益。受到該理論的啟發，教育界開始提出“生活世界”的道德理念。2004年，中共中央、國務院《關于進一步加強和改進大學生思想政治教育的意見)中亦提到德育應貼近實際、貼近生活、貼近學生，受教育者也應成為教育活動的主體，應重視其日常道德生活體驗。正如馬克思所說，“對于各個個人來說，出發點總是他們自己”，個人總是并且也不可能不是從自己本身出發的”，生活世界是構成青年各種認識素材的主要來源，是科學世界的根基。大學教育活動的成效在很大程度上取決于青年本人在生活世界中實踐活動的廣度和深度。取決于他對生活世界的感悟和理解。青年思想道德教育的內容必須扎根于現實生活土壤，融入到對青年日常的學習生活、社交生活、集體生活、職業生活的細致關心和具體指導中，通過使道德理論、道德思維、道德判斷與青年當下的生活發生意義聯系，從而使其內在地產生學習、行動的動機與愿望，并形成實踐道德知識所需要的情感、意志和行為習慣，發揮道德對人生的肯定、調節、提升功能。生活是人的生命存在形式，人的生命中既有習得知識的理性存在。也有體驗經歷的感性存在，一個人只有親身去踐履自己的道德主張。做到知行合一，我們才能說他是一個有道德的人?！皩Υ髮W生真正有價值的東西，是他周圍的生活和環境。一切真正學到的東西，從某種意義上來說，是靠他們自己的智力的積極活動，而不是作為被動的聽講者而學到的”，人的道德是根據個體生命的經歷、感受和體驗不斷生成的?！白詈玫暮妥钌羁痰牡赖掠柧?。恰恰是人們在工作和思想的統一中跟別人發生恰當的關系得來的”，這也就是許多人的道德修養是得之于身教而非言傳的道理所在。

實際上，在“灌輸”論和“認知”論指導下的思想道德教育都排斥了受教育者在道德養成中的主體性參與，使之處于被動的服從和接受狀態，導致受教育者對道德傳授內容產生距離感甚至拒斥感，從而影響了道德教育效果，違背了道德教育的初衷。而“生活世界”論道德教育則立足于把道德知識的傳授、習得和踐履同受教育者的個體生活世界相聯系，在具體的生活體驗中養成道德，在生活世界中使人獲得人性的豐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