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復雜性視野看幼兒社會教育

[摘要]在幼兒生存的世界日益復雜化、價值觀日益多元化的今天，社會教育理應承擔起培育未來社會公民的重任。本文梳理了幼兒社會教育的歷史和現狀，并以莫蘭的復雜性教育思想為指導，探討了復雜性教育思想對當前幼兒社會教育的啟示。

[關鍵詞]幼兒社會教育；幼兒園教育；復雜性理論

從古羅馬的昆體良、普魯塔克到近代大教育家夸美紐斯，從中國古代的顏之推到近代文人斗士魯迅，都是早期社會教育的倡導者。我國的張宗麟先生于20世紀30年代初出版了《幼稚園的社會》一書，首次全面系統地論述了幼兒社會教育，他將這種教育的目標定為“養成適合于某種社會生活的人民”，還指出幼稚園的各種活動都應該含有“社會”的意味。近些年，世界各國都對幼兒社會教育進行了深入的研究。如美國的“社會研究”課程提出，“社會學習”必須幫助幼兒成為家庭、社區、國家及世界中積極主動的、能勝任的成員；法國的社會教育則重視人格的健康發展，強調培養幼兒關心別人、與人合作的品質，培養幼兒適應環境的能力，使幼兒懂得民主、科學、友愛、守法；德國的社會教育非常強調兒童的自我意識和獨立性，注重兒童的社會經驗，以促進幼兒社會性行為的發展。

社會教育的目標是在特定的歷史環境中產生和發展的，它必然帶有歷史時代或社會結構的烙印。從上面的簡要概括中，我們可以發現，不同國家幼兒社會教育的宗旨大致指向于培養合格的社會成員，發展和諧的人格，但在具體目標和內容設置上卻各有偏好。在世界發展日漸趨于一體化，人類之間的交往日益紛繁復雜的當下，我國的幼兒社會教育應承擔怎樣的角色，發揮怎樣的作用?其目標和內容又將如何界定?這都是值得我們深思的問題。

一、為什么要開展幼兒社會教育

首先，教育具有強大的力量。雅斯貝爾斯說，我們的安全掌握在原子強國的手中，但是我們的道德、政治和精神的未來，以及歷史上作為民族存在的價值，則掌握在我們自己的手中。因此國家所能做的一切，以及將來仍然最具有政治意義的事，還是教育。教育所要喚醒的是人的潛在本質，能讓兒童逐漸認識自我、認識知識和探索道德。莫蘭也指出，教育應該對人格的自我形成和學會成為公民做出貢獻。而在一個民主制度中，公民是通過他與祖國休戚與共的關聯以及對祖國的責任來確定的。社會教育不能代替全部的教育，但是在人生的幼兒階段，社會教育具有極其重要的地位和作用。幼兒時期的社會教育應該創造適宜的環境和條件，使兒童真切的體驗到公民的責任和義務，它應該成為一種陶冶情操的教育、做人的教育和生活的教育。

其次，幼兒社會教育的開展不能忽略幼兒自身所具有的社會本能。杜威高度重視人生之初的幼兒階段。他認為，教育的意義就在于改變人性，以形成那些樸質的思維、情感、欲望和信仰。幼兒有依憑活動結果帶來的苦樂調整和控制活動的本能，他們有敏銳的社會觸角，而且具有極強的自組織能力。當浸潤在特定的環境中時，他們往往能夠捕捉到社會的元素，并能輕松自如地吸收這些元素，不斷調整自我，以適應變幻多端的生活。當兒童成為教育的對象之時，教育就必須要做到尊重和利用兒童的本能，從而引導他們更有效地適應生活。

再次，社會的發展是決定幼兒社會教育必須開展的重要因素。社會的性質與發展走向決定了我們需要怎樣的社會教育。具有生命力的教育應該是密切關注社會發展與進步的教育，是與時俱進的教育，也是具有前瞻性的教育。21世紀是一個文化沖突的世紀，民主制度隨著國家的發展面臨著巨大的問題與壓力。人類在這樣的世界里逐漸失去了自我。于是，人們開始憧憬和希望更加民主的生活，而民主的再生是以公民感的再生為條件的，公民感的再生又是以共生意識和責任心的再生為條件的，這就意味著新型社會條件下的社會教育——“人類倫理學”的誕生成為必然。

二、莫蘭的復雜性理論及其教育思想

現實的復雜、學科的割裂和思想的僵化促成了復雜思維范式的產生。作為“復雜思維范式”研究的代表，埃德加·莫蘭運用復雜性理論深刻地剖析了人類現狀，提出了教育所必需的7種內涵豐富的知識：1 關于人類自身的知識。人類認識不可避免地會產生錯誤與幻覺，這些錯誤和幻覺有產生的必然性和內部原因。教育應承擔起探索錯誤和幻覺產生根源的使命，使人類具有清醒意識，建立合理、批評、反思、自我改善的理論；2 系統論的知識。分割與封閉的專業化、還原與分離、虛假的合理性等嚴重阻礙人類認識，未來教育在引導人類解決問題時，必須做到把任何信息放在背景中或總體中來理解，在關注系統組成要素的基礎上，更關注要素之間的關系；3 關于人類自身地位的知識。人類存在是物理、生物、生理、文化、社會和歷史的統一，未來教育應指向對全面人格的培養；4 共生學知識。人類自身地位的實現必須考慮地球的特征，未來教育必須確保人類能夠意識到其地位的統一性與多樣性，應該為地球的健康存在而努力工作，教育必須將共生學提上議程；5 不確定性的知識。面對20世紀科學帶來的不確定性，為了應對隨機因素、意外事件和不確定性的挑戰，教育原則要由傳授知識轉向傳授策略，教育目標是培養準備應付不確定性的頭腦；6 理解的知識。世界是復雜的，這種復雜性體現在要素之間的關系上。認識要素之間關系的基本方法是加強相互理解，理解教育勢在必行；7，倫理學知識。教育應該考慮到人類地位的“個人—社會—族類”三位一體的性質。

莫蘭還提出教育應具有以下5條使命：1 提供一種文化，使背景化、整體化、多維度、根本的問題解決成為可能；2 培養迎戰不斷增長的不確定性的頭腦，不僅要使教育對象去發現宇宙、生命、人類的不確定性和隨機的歷史，而且在他們身上能夠促進策略性智能的發展，培養為實現～個更美好的世界而進行博弈的精神；3 增進人類之間的相互理解；4 教育應歸屬于祖國，歸屬于她的歷史和文化，并引入對整個世界的歸屬感；5 培育地球公民，為此應教授人們接受人類學上的統一性，文化和個人方面的多樣性，以及明白人類處于命運共同體中，應讓全人類知曉人類共同面臨的生死問題。

三、復雜性理論對幼兒社會教育的啟示

啟蒙取決于教育，而教育亦取決于啟蒙。在人類的奠基階段，幼兒社會教育應結合幼兒的生命特點來詮釋。我國《幼兒園教育指導綱要(試行)》從多個角度對幼兒的社會教育提出了要求，但在幼兒園的實踐操作中，其內涵卻在不斷地擴大。我們看到了越來越多的“教育”在幼兒園和教育機構粉墨登場，如生命教育、和平教育、做人教育、養成教育、安全教育等，他們與幼兒園現行的課程并行開展。雖然社會教育并不等同于全部的教育，但是社會教育作為培養人的品行和思想的教育，理應占據主要地位，并受到重視和加強。結合莫蘭的復雜性理論，筆者認為，今日的幼兒社會教育還應有所升華。

首先，用復雜性思維范式來理解幼兒社會教育，必須能夠在復雜、多元的社會中尋到一種背景化、整體化、多維度的教育體系，因此“倫理教育”勢在必行。它應該能夠使幼兒具備未來社會主人所必需的內在潛質，并且這種潛質應具備一定的前瞻性和發展性。社會教育的框架體系除了要包括人際交往和自省智能所要求的情感內容外，還應包括一定的知識體系，如歷史地理，文化經濟和社會倫理等。這是因為幼兒的身份不僅僅是班集體的一員，幼兒園的一員抑或家庭的一員，應將幼兒置身于一個更為廣闊的空間中，讓他們認識到他們同時也是社會的公民，國家和地球的主人。所以，他們有義務了解、關心和熱愛我們生活的世界和星球，有義務承擔自己在所處世界中的身份與責任。從這一點來看，社會教育需要幼兒愛集體、愛家鄉、愛祖國，更需要幼兒站在更高的平臺看待和體驗整個人類的發展和世界的變化，從而引導他們對整個世界產生一種歸屬感，并體驗到“個人—社會—族類”三位一體的本質存在。

其次，今天的幼兒生活在一個融合的世界，各種文化和思想的融合要求我們既要看到同一中的多樣，又要能夠接受并適應這種融合的現狀。因此，幼兒社會教育應促使幼兒在潛意識中建立多元的概念，引導幼兒感悟多元文化在日常生活中的滲透，并逐漸養成一種理解和寬容的態度，能夠認識到多元文化之間的關系。為此，“理解教育”勢在必行，它應該能夠引導幼兒認識并體驗自身所處的小環境、社會發展的大背景以及人類所共同面臨的各種局面，使幼兒理解人類在命運共同體中的地位，知曉人類所共同面臨的生死問題。這既有利于幼兒形成豐富的社會性情感和經驗，更有利于幼兒對人類社會多元文化的寬容、理解和尊重。

最后，幼兒社會教育應重視兒童民主意識的培養。教育應該為這種培養鋪平道路，不應忽視，更不應抹殺。為此，教育應引導幼兒關注政府及其領導力，認識到未來的公民應該成為國家的主人，能夠關心國家的發展、成長，意識到維護國家的民主與自由是每一個公民應承擔的責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