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摘要]幼兒概念的形成與發展一直是心理學、哲學、人類學、認知科學等研究的焦點之一。在簡要介紹著名認知心理學家麥德爾(Mandler)關于幼兒概念形成和發展的系統理論的基礎上,文章呈現了當前認知心理學界圍繞感知、概念和意識的關系、范疇化是單一過程還是雙重過程,以及感知意義分析機制和意象圖式等焦點問題,產生的各種探索與紛爭,指出不同學科應加強溝通和協作,以深化和豐富人們關于概念起源的認識。
[關鍵詞]感知;概念;意識;感知意義分析;意象圖式
一、引言
語言是人類與其他動物的根本區別之一,語言可以用來表達概念。那么,是否只有當幼兒開始學習語言時才開始形成概念呢?一種觀點認為,幼兒在學習語言之前沒有概念。這種觀點可能與皮亞杰的經典理論有關,即幼兒起初只有感覺運動系統,沒有概念系統,只有到1歲半至2歲時,才開始形成概念系統,而這正是幼兒開始習得語言的年齡。另一種觀點認為幼兒習得語言之前已擁有范疇。至于該范疇是概念性質的還是感知性質的、概念的本質是什么、感知和概念是什么關系、概念如何形成與發展等問題,不同學者之間存在較大的爭執。本文擬以麥德爾(Mandler J.M)的研究為參照,在簡要介紹其理論體系的基礎上,就當前諸多研究者圍繞感知、概念和意識的關系、范疇化是單一過程還是雙重過程、感知意義分析機制和意象圖式等問題開展的研究進行梳理和思考。
二、麥德爾關于幼兒概念形成與發展的理論
(一)概念與感知
麥德爾認為,概念與感知的區別應以意識為標準,概念是指關于物體種類和事件的陳述性知識,對意識思維而言具有潛在的可及性,而感知屬于程序性知識,對意識思維而言不具有可及性。陳述性與程序性知識區別的關鍵在于信息能否被帶到意識層面。她同時認為,范疇并非等同于概念,并基于概念與感知的區別,將范疇分為概念范疇和感知范疇,兩類范疇的區別主要體現在解析信息的種類、信息儲存的方式、可及性、獲取的途徑及功能等方面。
(二)幼兒的雙重表征系統
麥德爾否定皮亞杰所謂幼兒先有感覺運動系統后有概念系統的觀點,認為不存在感知向概念的過渡,因為幼兒從一開始就具有雙重表征系統,即其概念過程和感知過程是并存著的。解決心理問題、回憶過去、范疇化、歸納推理等方面的實驗充分證明了言語前的幼兒的確擁有概念系統。
(三)感知意義分析和意象圖式
麥德爾指出,雖然幼兒在最初幾個月內能形成關于物體的感知圖式,但是其感知圖式的形成是基于對物體相似性的隱性學習,無需注意和意識,因此不能等同于概念化。要形成最初的概念,必須有注意過程,以便在感知信息中發現模式,并對模式予以描寫。感知意義分析就是一種固有的重新描寫機制,它從感知圖式中提取空間信息,將其重新編碼,形成意象圖式。意象圖式不同于意象,它不是臨時結構,也不是形象描寫,而是永久的空間意義表征。比如:幼兒看見一個蘋果被放進一個碗里,其感知意義分析輸出的則是“物體進入容器”。意象圖式構成意象的基礎,幼兒憑借意象可以進行有意識的思維。
(四)幼兒概念的特征
麥德爾認為以意象圖式為基礎形成的概念不是基本層次的概念,而是類似于上層概念的一種概念,她稱之為宏觀概念(global concepts),如“動物”這一概念。隨著幼兒的成長、經驗的豐富和語言習得的開始,宏觀概念逐漸細化,產生基本層次概念(如“狗”)以及下層概念(如“獵狗”),從而使概念系統呈現出層次結構。麥德爾支撐宏觀概念的證據包括:第一,幼兒將外部特征有重大差異的物體(如玩具熊、海鷗)歸類在一起,而將外部特征相似的物體(如玩具海鷗、飛機)分開歸類。第二,在范疇化試驗中,當給幼兒呈現屬于同一宏觀范疇、且具有高度感知相似性的物體(如玩具狗和貓)進行對比時,他們經常以失敗告終。第三,對于屬于不同宏觀范疇的物體,幼兒能夠做出合理的判斷或行為。比如:當幼兒看過“讓玩具狗從杯子里喝水”的模仿演示后,幼兒能夠推而廣之,讓玩具貓、熊、鳥也喝水,但不會讓玩具飛機喝水。麥德爾認為,幼兒概念的宏觀特征與其感知能力有限相關,同時空間關系和空間運動比外形的細節更易于吸引幼兒的關注。
(五)幼兒概念的發展
柯爾(Keil)指出,幼兒不可能一來到世界上就擁有一套與成人相同的概念集合。費德(Fodor)則認為沒有令人信服的理論可以解釋幼兒的簡單概念集合是如何發展成為成人的復雜概念集合的。麥德爾提出兒童可能通過以下途徑來解決這一問題。首先,幼兒通過“假設和驗證”使已有的概念復雜化。幼兒在1歲后期能夠做出很多宏觀聯系的觀察與判斷,如:所有的動物喝水。這種聯系不僅僅限于觀察過的物體,因此易于產生概念的過度概括化,如幼兒通過學習認識到某些動物(如魚)不喝水,這正是驗證假設的結果。其次,語言是使概念復雜化的另一個途徑。語言激發了幼兒關注感知上的細微差別,并為感知差異提供不同的標簽。不僅如此,語言標簽還可以“貼附于非空間的感知信息或運動信息”,如有關顏色的概念。第三,將空間概念通過類比或隱喻延伸至非空間領域,是構建新概念尤其是抽象概念的另一個途徑。以“時間”概念為例,時間概念是通過空間隱喻而產生的,時間概念只不過是指向某種體驗的空間概念。
概括而言,麥德爾認為概念和感知的區別以意識可及性為標準,幼兒擁有雙重表征系統,幼兒最初的概念是固有的感知意義分析機制對空間感知信息重新描寫的結果,以意象圖式體現出來,具有宏觀特征,其宏觀概念又通過假設和驗證、語言調控、類比和隱喻等途徑得以細化和復雜化,并延伸至非空間領域。許多非空間領域的概念的本質依然是空間概念,即由空間概念指向感覺運動經驗。
三、有關概念、感知和意識之間關系的爭論
需要指出的是,麥德爾并沒有把陳述性與程序性知識的區分等同于顯性與隱性知識的區分。陳述性和程序性知識的區別主要是表征模式的區別,而顯性和隱性知識的區別主要是解析方式的區別。正如麥德爾曾對概念所做的說明:“誠然,概念并非總是處于意識層面,但是,概念是基于意識過程而形成的。當我們處于意識狀態時,我們就在使用概念系統進行有意識的思維”。也就是說,意識是概念形成和概念運用的基礎,而從解析層面來看,概念并非一定處于意識狀態。不過“意識可及性”標準受到了很多學者的質疑。
如繆勒(Mtiller)等人認為,“感覺運動知識對意識而言不可及”的假設是錯誤的,而且,意識和無意識之間沒有截然界線,因此,考慮意識的不同層次以及彼此之間的關系更有意義。對麥德爾認為的無需意識伴隨的行為,如吮吸乳頭、系鞋帶等感覺運動行為,繆勒等人認為這些行為依然需要付出有意識的努力,雖然因經常實踐可能產生自動化效果,不再是意識的焦點,但是當自動化的行為沒有產生期望的結果時,這些行為就會進入意識的層面。凱瑞(carey)也對感知的無意識假設表示質疑:“一些明顯的感知表征,如牙疼、對紅色的體驗,可能是意識可及的”。面對質疑,麥德爾做出了解釋,強調概念的意識可及性指的是將“非此時此刻”的感知信息帶到意識層面。
以意識的可及性作為區分概念和感知的標準之所以引起爭議,恐怕與意識這個概念十分含糊有關。麥德爾的解釋使人想起現象意識和可及意識的劃分。“現象意識是體驗。一種狀態的現象意識是指處于這種狀態感覺起來象什么樣子;而可及意識的特征是可獲得性,用于推理,理性地指導言行”。麥德爾的感知的意識性針對的是現象意識;概念可及性涉及的則是可及意識。然而,意識、概念、感知之間的關系并未因此而得以解決。人們一直在探索究竟是什么使一種心理狀態具有意識性。于是,高層次(higher-order,H0)意識理論成為關注的理論焦點。HO理論是一種元表征論,認為一種心理狀態之所以是有意識的,是因為該狀態成為了某種高層次表征的對象。至于這種高層次表征是感知還是概念性質的,HO理論家們存在分歧。比如,有研究者認為,高層次表征是某種感知狀態,不需要概念內容;而另外一些研究者認為,高層次表征是某種思維,是涉及概念成份的認知狀態。
概念、感知和思維之間的關系,不僅僅是研究概念本質所面臨的復雜問題,對于研究人類和其他靈長目動物之間認知的差異也具有十分重要的意義。有關靈長目動物的研究表明,它們也具有解決問題、推理和記憶的能力。于是,我們面臨這樣的問題:非人類的靈長目動物有無概念?如果回答是否定的,那么,顯然解決問題、推理和記憶就不是概念的本質特征;如果回答是肯定的,我們面臨著另一個問題:人類的概念與其他靈長目動物的概念有何區別?畢竟,人類和其他靈長目動物的認知差異不僅僅在于人類擁有語言。
四、范疇化是單一過程還是雙重過程
范疇化是指“依據某個原則或規則,將可以區分的特征、物體或事件歸類的能力”,而概念通常是指“對范疇成員共有的特征和結構給予概括的心理表征”。麥德爾明確區分了幼兒的感知過程和概念過程,認為這兩種過程并存且平行運行,“范疇”這個術語其實掩蓋了兩種不同的重要內容。她區分感知過程和概念過程的動機是由于不同的研究方法產生了不同的結果。
有研究者運用“熟悉一優先注視法”,揭示了3—4個月大的幼兒能夠將貓和馬區分開來,即幼兒具有在基本層次上范疇化的能力。然而,麥德爾運用“物體檢驗法”則顯示7-9個月大的幼兒不能在基本層次上區分貓和狗。另一方面,麥德爾及其合作者運用“概括模仿法”,揭示了幼兒具有概括推理能力,即針對屬于不同宏觀范疇的物體,幼兒能夠做出合理的行為。正是試圖協調不同實驗得出的不同數據,麥德爾認為幼兒認知存在兩種非常不同的、在相似任務中同時起作用的過程——感知范疇化和概念范疇化。但是,這種雙重表征論受到了單一過程觀的挑戰。單一過程觀主要有以下三種表現形式:
第一,量的豐富論。有研究者雖然認同宏觀范疇的形成先于基本層次范疇,但是認為幼兒的物體范疇是通過表征某些顯著的感知特征而形成的,隨著時間的推移,這些表征通過吸收物體更為細節的特征而變得更加豐富。至于幼兒概括推理能力的本質,瑞克松(Rakison)認為,幼兒所有關于世界的信息都是通過感知輸入而獲得的,而感知系統本身能夠進行推理。
第二,微觀分析論。這種觀點企圖通過關注幼兒范疇化的過程,而不是范疇化的內容,來拋棄感知過程和概念過程的二分法。范疇既可以通過記憶該范疇成員的個體特征來呈現,也可以通過形成概括化的表征來呈現,這主要取決于給幼兒展示的范疇的結構。霍斯特(Horst)等人分別以形象和功能為參數,對10個月大的幼兒的范疇化過程進行了實驗,結果表明,當給幼兒呈現的個體成員具有共同功能時,幼兒首先關注共同功能,形成概括化的表征,然后才習得個體成員的具體特征;當給幼兒呈現的個體成員具有共同形象時,幼兒首先學習個體成員的特征,然后才形成概括化的表征。
第三,動態系統理論。這種理論否定概念的存在,認為沒有不變的象征表征或命題表征,思想是瞬間的、獨特的事件,發展過程是復雜的動態系統與環境相聯系而產生的變化。概念只是建構主義的理論實體,與討論范疇化行為及其發展沒有關聯,真正相關的因素是有機體和環境之間的復雜的系統性互動。
事實上,反對麥德爾感知過程和概念過程二分法的遠不止上述三種單一過程觀。其他反對的觀點既與雙重過程觀或某種單一過程觀存在相似,也存在重大差異。比如,勒森(Nelson)的功能核心觀(functional COFO,FC)強調概念的核心以物體的功能和行為為基礎。與麥德爾不同的是,勒森認為,“功能核心概念既包括功能信息,也包括感知信息。要點是,動態信息(功能、行為、關系)構成概念的基本意義,而感知特征為納入新成員提供指導”。
麥德爾之所以劃分出感知過程和概念過程,是因為她堅持“見”與“思”的區別,感知信息的聚集和聯系,結果依然是感知。因此,解決問題、回憶過去、概括模仿等涉及思維的過程并非感知所能實現的。我們在前文也提出了疑問:如果將概念與推理聯系在一起,我們如何解釋非人類的靈長目動物的某些行為?況且,紐曼(Newman)等以玩具貓對14個月大的幼兒所做的實驗表明,在一定條件下,幼兒也能夠根據物體的內在特征對物體的行為做出正確的推理。
五、有關感知意義分析機制與意象圖式的爭論
雖然麥德爾反對概念天賦論,但承認某些傾向性是固有的,如感知意義分析就是一種含有一定固有傾向性的機制。然而,凱瑞認為,麥德爾的感知意義分析機制的“主動注意”特征缺乏證據。面對麥德爾強調意象圖式的空間性質,吉普斯(Gibbs)則堅持更為寬闊的意象圖式觀,強調意象圖式來自多種感官渠道的體驗,認為幼兒早期的意象圖式概念化肯定來自于自身的體驗和感受,而不僅僅來自于視覺感知分析。因此,“正義”“個性”以及各種隱喻概念在本質上都具有意象圖式的性質。柯爾也對麥德爾的意象圖式的視覺空間屬性提出了批評。一方面,意象圖式的視覺空間屬性難以解釋盲童的認知發展。與正常幼兒相比,盲童并沒有在范疇化或概念發展方面表現出巨大差異。另一方面,這種意象圖式難以解釋言語前幼兒所掌握的所有概念,如:“惡意”“順序”“所有權”等,這些概念是麥德爾的意象圖式不能解釋的,如果要想使意象圖式能夠解釋這些概念,那么勢必導致意象圖式觀的極度膨脹,從而失去其具體性和預測價值,而變得虛無空洞。
關于感知意義分析,麥德爾承認沒有令人信服的證據表明該機制的主動注意特征,但同時指出,有大量的證據表明,信息只有以注意的方式通過概念解析,才能儲存在陳述性的記憶中,具有可及性。麥德爾不贊同吉普斯意象圖式的多渠道體驗觀,認為自己研究的幼兒年齡太小,不可能有重大的、經常性的身體空間運動。幼兒理解容器概念,很可能首先是來自于觀察物體進出各種容器,而后才把自己的身體理解為容器。麥德爾認為,許多體驗并非是意象圖式的,這些體驗只是附著于具有空間結構的概念。麥德爾依據已有的研究還否定了柯爾所謂盲童與正常幼兒在認知發展上無差異的論斷。盲童在習得有關物體知識和事件知識方面顯然滯后,只有在語言發展后,盲童才有可能趕上正常的幼兒。麥德爾對幼兒是否擁有“惡意”“順序”“所有權”等概念表示懷疑,認為幼兒在柯爾提及的實驗中所做出的反應并非必然意味著概念解釋。麥德爾坦言,這些概念不是以意象圖式為基礎而形成的,也不清楚這些概念是何時形成以及如何形成的,但很可能是通過語言及與之相聯系的社交和情感表達而形成的。
麥德爾對感知意義分析機制的主動注意特征的解釋,仍然依據的是對陳述性記憶和程序性記憶的劃分,然而,繆勒等人已經對記憶的劃分標準是否適用于感知和概念的劃分提出了質疑。雖然感知意義分析機制從理論上而言解釋了感知信息如何轉化為概念信息,但是,是否需要這樣的機制、是否存在這樣的機制、如何充分論證該機制的主動注意特征等相關問題,依然有待于進一步研究。
意象圖式理論本身面臨著諸多挑戰,無論是意象圖式的數目,還是意象圖式的定義,研究者之間都存在分歧。顯而易見,以一個面臨諸多挑戰的理論作為基礎來解釋概念的產生,自然會面臨眾多質疑。將意象圖式局限于視覺空間信息,確實有靜態觀之嫌。如果使意象圖式擺脫視覺空間信息的束縛,則又可能導致意象圖式概念的泛化。這一點已經在吉普斯的觀點中表露出來,也正是柯爾所批評的。即便麥德爾做出上述解釋,其觀點依然有懈可擊。
第一,雖然麥德爾指出,柯爾依據的實驗發現未必須用概念來解釋,但是依據麥德爾自己的標準,這些發現也可以用概念來解釋。有實驗表明,幼兒對正常的事件存在期待,因此,非正常的事件違反了幼兒的期待,通常幼兒關注的時間更長。麥德爾指出,這種違反期待、記錄時間的方法并未告訴我們:幼兒是如何理解他們所看到的東西的,而只是告訴我們幼兒對未曾見過的東西做出反應。但是,我們也可以這樣解釋:幼兒之所以對違反期待的事件做出更長時間的關注,是因為幼兒對正常的事件保持著記憶,正是該記憶被帶到意識層面,才使幼兒對違反期待的行為做出異常反應。
第二,麥德爾認為許多體驗并非是意象圖式的,在本質上是感知信息,只不過附著于概念而已。如果是這樣的話,那么,當概念被提升到意識層面時,這些感知體驗是否也隨著出現于意識層面呢?如果回答是肯定的,那么,感知信息豈不也具有意識可及性?如果回答是否定的,那么,必須解釋附著于概念的感知信息為何不能被帶到意識層面。
第三,麥德爾強調意象圖式的空間屬性,是因為她認為意象圖式的空間屬性是形成意象的基礎,而許多體驗無法形成意象。幼兒正是憑借意象進行有意識的思維。同時,她反對“思維語言(language of thought)”觀,強調幼兒思維的非命題特征,因為沒有證據表明幼兒認知中存在遞歸特征。在麥德爾看來,意象似乎等同于概念。然而,哈舍(Haser)對于把意象和意義聯系起來的觀點給予了批判,認為意義的理解并非依賴于意象,“cat”和“feline”可以激活同樣的意象。麥德爾似乎受到哈舍等人的影響,認為遞歸是人類認知中語言獨有的機能。但是,由此產生的問題是:遞歸是命題的必要特征嗎?除語言外,人類的其他認知領域中沒有遞歸特征嗎?有研究已指出,人類的視覺認知中也具有遞歸特征。雖然麥德爾批評“思維語言”觀是強式假設,難以驗證,但是,這種觀點更能有效解釋幼兒的語言習得,依然為諸多學者所接受。
六、總結
正如柯爾所言,很少有問題能比涉及概念的起源問題更具有挑戰性。首先就是感知和概念的區分。以意識作為區分感知和概念的標準,依然存在爭議。有關范疇化的單一過程和雙重過程的爭論,在本質上仍然屬于如何區分感知和概念這個問題。感知意義分析機制雖然具有一定程度的解釋性,但是,其特征有待于深入研究。另一方面,即使拋棄感知意義分析機制,也需要解釋幼兒依據什么機制整合靜態和動態信息,從而形成一種既用于識別也用于思維的表征。由于意象圖式本身面臨許多挑戰,因此,無論是廣義觀還是狹義觀都難以擺脫質疑。與其說有關概念的研究取得了重大進展,不如說該領域的研究充滿著紛爭,也就急需不同學科加強溝通和協作,以深化和豐富人們關于概念起源的認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