故鄉二十年

1 故鄉在小山沖葉家山近朝府。不知是祖上哪位高人，給這個小山塆取了個這么政治的名字。

“綠樹村邊合”。孩提時的故鄉，在孟浩然詩里。屋后長著上百棵古松，屋前種有梨樹、樟樹、桂花樹、板栗樹、蠟樹等，整個山沖更是參天大樹遮天蔽日。

有樹就有林。森林里各種植物相互攀扶，相向而生。林子里還生長著數不清的四時野果u春天有三月范、桑葚，夏天有楊梅、野梨，秋天有板栗、獼猴桃、野柿子，等等。自然，森林里還有山羊、野豬、豺狼、豹子、金雞、鷂子、老鴰等走獸飛禽。

我在山沖里生活了二十年。

2 故鄉二十年，留在我記憶里最美好時光是牛背上的童年。我五歲開始給生產隊放牛，奶奶把牛綯繩交給我時很鄭重其事：“從今早起，水牯就交給你了。要看好喲!”牛欺生，它要下田就下田，要上山就上山。盡管我牽著繩子。但人單力薄，根本不是牛的對手。后來，我摸清了牛的脾性，不再死死牽著走，而是主動親近它，給它趕牛虻，捉牛虱，久而久之，與牛混熟了，看牛也不用牛綯繩牽著，可以像其他同伴一樣，騎在牛背上翻筋斗。

六歲那年的一個秋日，和同伴下牛角棋忘了時間，關好牛天已斷黑。同伴提出送我回家，可送到我家門口，他也不敢往回走了，我只好回送他：他送我我送他，好幾個回合，最后還是我麻起膽子一個人回家。走到隊上倉庫地段，因為有了屋，我放松了些，一直不敢斜視的眼睛，往對面山垮垮睨了一眼，就是這一眼。差點把魂嚇脫，一個紅紅的碩大圓盤掛在塆頭的樹枝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