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小山沖近朝府那天,正是二十四節氣中的白露。田垅里陽光熱烈,成熟的水稻醇香飄散。
這個水位低落的季節,總不免讓人浮想聯翩,心若洞簫。
鄉音如歌,意象中的進漢坐在田頭,舔著鐮刀割破的手指,日漸蒼老的父母,頂著火辣辣的太陽,收割秋天。
沒有風,卻有桂花的香味襲人。進漢筆下的米山寨、天堂庵、葉家山、毛栗灣,宛如一些熟悉或不熟悉的山野小花,漸次在山沖舒展,然后盛開。
我們見到了進漢歌吟的稻子,以及他鮮血親吻過的鄉土。還期遇了那棵古樟樹,
走在山路上,與村莊對視,和炊煙交談,進漢自語:我感覺到,祖先奔赴天堂的路上,炊煙生動,青草久長;祖先將娃為炭,以名作薪,一筆一畫投入火爐。
進漢這個睿智、勤勉、誠摯、善良的苗家漢子,臉色平靜,目光中交織著陰陽相隔的血緣牽掛之情。
二十六年前的某日,他背上秋天的果實和行囊,帶上有些疲憊的心情,去山外作短暫的長途旅行,翻山越嶺的時候,就會想到住在遠村的鄉親,他們正深情執拗地梳理那清苦的日子,悠然那靜謐的歲月,彈拔木葉、酒歌、戀歌,在無數個期念中,他收獲到滿腹的朝霧夜露和故園氣息,釀成一首首詩,給千萬路人翻閱他的故鄉。
他說。小時候,還沒有雜交水稻,光在田地里刨食遠遠解決不了溫飽,年年靠野果度荒。春天路邊田坎有三月苞、桑葚,夏天山里有楊梅、野梨,秋天林中有板栗、獼猴桃、野柿子。森林里還有山羊、野豬、豺狼、豹子、金雞、鷂子、老鴰等走獸飛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