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性占人類的二分之一,對于女性的態度,也就是對于人類二分之一人口的態度,這不是一個小問題。它足以見出一個人的文化教養及文明程度,也足以見出一部文學作品的進步性與現代性。《紅樓夢》的偉大之處,我認為首先就在于曹雪芹對待女性的態度,較之“傳統四大名著”中的其他三部,這一點體現得尤為明顯。“紅顏禍水”、“最毒婦人心”等負面評價是《三國演義》、《水滸傳》乃至《西游記》對待女人的基本態度,“不好色”則是其評判英雄的基本標準。
《水滸傳》中的梁山好漢浪子燕青,風流倜儻,俊俏可喜,完全有資格成為大宋王朝的陳冠希。——說到陳冠希,就想起前段時間網上披露,此君在加拿大法庭上宣稱,有些艷照屬于女主角本人提供。于是,有人就更替這些女主角感到不堪起來,但我恰恰覺得應該替她們高興才是,因為這至少說明,那是女主角自愿的行為,其中體現出了女性的主體性,而不完全是一種“被看”。《水滸傳》八十一回寫道,浪子燕青受宋江派遣去見大宋第一美女、皇帝寵愛的名妓李師師,意在通過李師師跟皇帝疏通,讓全體梁山好漢順利招安。可是,李師師卻對燕青產生了愛意,“數杯酒后,一言半語,便來撩撥”,“口兒里悠悠放出些妖嬈聲嗽,來惹燕青”。這就是男人和女人之間的典型錯位:男人出于政治意圖來接近并利用女人,女人卻用愛來回報男人。女人只要真的愛了,就不會利用愛去達到什么政治目的。將愛置于政治功利之上,只能是男人的長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