懷著“沖動”與“擔心”的矛盾心理,我報名參加了“西部計劃抗震救災專項行動”。沖動,是因為感動,是因為全國人民表現出來的那份大愛;而擔心,則是擔心自己到災區后崗位和專業不對口,擔心得不到單位領導的認可,擔心不能和同事融洽相處。
時間倏忽而過,我在江油市河口鎮衛生院服務轉眼已有一年。在這一年里,我經歷了諸多的第一次,這些第一次一方面似乎驗證著我的擔心,但是同時也消除了我當時的擔心。
第一次見院長笑
當我見到河口鎮衛生院院長敬銳時,一看那一副冷酷的表情就猜他不是一個好相處的領導,在日后的工作中肯定要挨不少的批評。
眼前的情景讓我吃驚:河口鎮衛生院在地震中嚴重受損,根本無法使用,住院病人只能在臨時搭建的簡易帳篷接受治療。到醫院就診的病人很多,遠遠超出了我的想象。這時,院長來到我身邊,露出難得一見的微笑,說:“小伙子,病人多吧?對你的胃口吧?今天上午你自己先看看,下午給你安排個老師帶你,現在沒辦法給你安排住的地方,你就先睡我的床吧!”短短幾句話差點把我感動得流淚。通過一段時間的相處,這位冷酷的領導成了我最尊敬的“老大”。
第一次獨立給患者看病
開始,在工作中遇到了很多困難,最大的困難就是病人對我不信任,當地有句俗話:“打架要找年輕的,看病要找年老的。”當老師們讓我去給病人診治時,他們總是以一種懷疑的眼光看我,口里還不停地說:“他是哪里跑起來的哦?這么年輕,行不行哦?”這時敬銳院長就會耐心地向病人解釋:“這是國家派來抗震救災的志愿者,醫科大學畢業的,學歷是我們醫院最高的。”在河口鎮醫院服務期間,是我畢業后第一次獨立給病人治病。
第一次有人叫我“郭總”
隨著板房的投入使用,病員數量加大,而醫務人員相對缺乏。在住院部,只有我一個“醫生”,工作量非常大:要負責查房、開處方、手術、術后病人的觀察、換藥、拆線,板房區的消毒防疫工作等,這樣一來我就成了“住院總”,后來一躍成了“郭總”。
不久,我就有了當逃兵的想法,因為實在是太累了,睡個好覺都是奢侈。但后來的幾件“怪事”讓我放棄了這個想法。我住的房間的桌子是用磚頭砌成四只腳,在上面蓋一張報廢了的板房材料搭成的。我那張桌子像是有魔法似的,時不時地要“長”出一些梨、蘋果、黑芝麻糊之類的東西,最初我還以為是醫院發的救災食品,便沒怎么在意。可是有一天,我從門診拿病人的檢查報告回來,看到一個矮小體弱的老婆婆站在磚頭上往我的桌子上放梨。當她發現我時,就笑著對我說:“唉,當面給你又不要,看你一天跑來跑去的,累得很,有幾個梨子,你拿去吃嘛!”婆婆的笑容讓我終身難忘。一天下午,我做手術去了,把穿得已經很臟的白大褂放在板房的辦公室里面,當我回來時,那件臟白大褂已經被人洗干凈晾好了。直到現在我都不知道是誰幫我洗的。
在河口衛生院工作的確很累,但病人、同事、當地的老百姓讓我擁有了很多永生難以忘懷的第一次,這些第一次,讓我感受到地震重災區濃濃的感動、信任、勇敢、樂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