借助大自然來免費提供能量?聽上去很酷,但需要看天行事。
自從1999年3月20日,美國人鮑勃·舒馬赫(沒錯,他和F1“車王”邁克·舒馬赫同姓)駕駛著風能汽車“鐵鴨”創造了風能汽車陸上最快速度的世界紀錄后,英國工程師理查德·杰金斯就一直等待著戰勝他的那一天,沒想到一等就是十年。
由于對地面、大氣條件的嚴格要求,以及在充分利用風能的同時,還需摒棄風向等因素對前進方向的阻力,使得十年來杰金斯雖先后研制了五輛汽車、嘗試過數百次也沒有獲得成功——所幸,別人亦然。
所以,當3月27日,杰金斯帶著其最終版本“綠鳥”,來到拉斯維加斯南部的愛雯帕湖鹽床時,其實心里是沒有太多期待的:這一天的條件并不十分理想,風速僅為每小時48.2公里。
或許可以稱之為神跡,總之,杰金斯的“執拗”終于獲得了回報。這一天,他與他的“綠鳥”重新撼動了已定格了十年的世界紀錄,將每小時187.8公里的數字刷新為20029公里。
天時、地利、“人”和
實際上對于以前的經歷,杰金斯從不以為然。“我們從沒有失敗過,只是沒有條件成功。”他對《環球企業家》說。而其口中所謂的條件,當然并不單單意味著“天時”。
澳大利亞的萊夫羅伊湖鹽床本是杰金斯鎖定的完美地點。它不僅是世界上最為理想的天然路面,其毗鄰的卡爾古、利更曾是一座聞名的金礦這讓杰金斯相信,該地會帶來運氣。也由此,當去年出現可能有大約30%的鹽床被水覆蓋的跡象時,他也沒有放棄。“能否打破世界紀錄主要取決于風向。一旦出現有利的風勢,我們會盡可能尋找一個最為理想的出發點。”他當時在博客中這樣寫道。
然而,連日的多雨導致的濕滑地面,會使汽車輪胎無法得到恰當的靜摩擦力,從而速度和方向都將受到致命的影響。已經駐扎這里的杰金斯自己都記不清有多少難眠之夜,他都會爬起來去看看地面是否已被蒸發掉了一些水分。8月25日,地表終于有了一周以來初次讓他興奮不已的干燥趨勢,但三天后的瀝瀝細雨又澆滅了剛剛點燃的希望。終于,在守候了20多天后,他不得不承認:陰雨導致此次挑戰流產。
不過,這樣的挫折并不算什么。萊夫羅伊湖鹽床只是杰金斯每年花兩個月時間考察的地方之一,在世界其它開闊地帶都還有的是機會。果然,2009年3月20日,特意選擇在舒馬赫創造紀錄的十周年紀念日上,杰金斯再次重啟他的雄心。
當然,這并不是他一個“人”的挑戰。
風能汽車最早出現在美國。它主要通過安裝在車頭、發動機以及頂棚位置上由風輪、導流板、發電機、風筒等組成的筒式高效風力發電裝置產生的強大電流,讓電動機運轉,從而驅動汽車行駛。
“綠鳥”則更擅長于“借力打力”。杰金斯將其視作帆船、飛機與F1賽車的組合,而其的確也利用了飛機和F1賽車上的碳復合材料和技術。除車輪結構外,車身唯一的金屬部件就是一對鋼性翅膀,它們能夠以與機翼同樣的方式產生向上提升的動力。如此,這種空氣動力學設計和較輕的質量能讓“綠鳥”達到風速的三到五倍。其較早的一款車型,就曾在風速每小時40公里的情況下,創造了144公里每小時的速度。所以,沒有人能夠否認,“綠鳥”已具備了打破世界紀錄的能力。
創造歷史的前幾天,杰金斯和他的團隊一遍遍檢查地貌以及“綠鳥”的“健康”狀況,并比以前更為頻繁地將各種數據、圖表上傳至博客——與其說是為其支持者。不如說是讓自己能夠安心。而眼下,已卸下心頭一塊重負的杰金斯又有了下一個目標:今年12月,他將向冰面紀錄發起挑戰,之后,也許還會有水上。
尚欠東風?
“我們想要證明,風能將成為未來替代石化燃料的重要可再生能源。”談起研發“綠鳥”的初衷,杰金斯對本刊如是說。對于機械工程學出身的他來說,如此的執著或許只意味著對自己專業的癡迷與狂熱,但對于他背后的資金支持者——英國最大的獨立綠色電力能源供應商Ecotricity公司來說,意義則遠非那么簡單。
Ecotricity的創始人戴爾·文斯是一個身價超過1億英鎊的爭議商人、一個瘋狂熱愛跑車的環保主義者,以及一個努力工作、性格堅毅,卻總是穿著破爛牛仔褲、戴著耳釘的嬉皮士。15歲輟學后,文斯無心追逐他人期待的貸款消費和其它社會職業,而是離開城鎮和房屋。上個世紀90年代初,他在其住所——英格蘭中部斯特勞市一個廢棄的軍用汽車中,建造了一個小風車,供給其需要的所有能源。這不僅讓他確定了自己低碳排放的生活方式,也從此開啟了其職業生涯。
雖然“綠鳥”與傳統的風能汽車原理并不相同,但它的成功卻讓Ecotricity公司堅定了其開發可供人們日常使用的風能汽車的信心。而一旦這個愿望成真,作為英國第六大供電商、最大風力渦輪裝置制造商之一的Ecotricity,從此將會增加一項重要的收入來源。
其實,在包括美國政府在內的多方推動下,電動汽車已毋庸置疑成為了一個大家認定的未來汽車趨勢。然而這同時也揭示出這將會是一個競爭極其激烈的市場。至今仍未解決的成本問題和越來越頂級的玩家介入,也預示了其資本推動的特質。而風力發電則具有完全不同的游戲規則。在這里,更強的風力并不等于更快的速度。相反,它是一個機械構造所提供的效率問題:如何能夠最大限度地利用這些能量將其盡可能大的轉化為一個方向的動能,營造了一個天然的工程門檻。正如杰金斯所說:“我們真正要做的是一個純粹的技術解決方案,最終由一個免費而現實的資源來提供能量——而這只能由風能實現。”
不過風能的“致命傷”在于其供應的不確定性和不持續性,這也直接導致了“綠鳥”十年的波折。但科技的發展和人們的突發奇想,卻總會給人驚喜。在風能動力汽車實現日常化的過程中,另一家名為Sinus Exploration的英國公司走在了Ecotricity前面。
該公司在傳統的電力儲存之外,發明了一種叫做“洞穴儲存氣流”的方式。它可以在沒有自然風形成的時候,使壓縮空氣在特殊的洞穴中被釋放出來形成動力。而這種新型技術相比鋰電池,則擁有更高的能量存儲效率。
但即使如此,當前的金融危機和石油價格暴跌也讓所有這些尚處于商業探索階段的新能源面臨著巨大的挑戰。不過,其擁躉們或許也需要從“綠鳥”的案例中學到另外一課:耐心。比如文斯,他就篤定20年之內,風能汽車將會成為現實——而為此,他也愿意等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