詭異的夜
吳景大學(xué)畢業(yè)后,只身來到北京闖蕩。在囊中羞澀的情況下,他和與他境況相似的孫磊、劉浩然擠在了一間平房中。
房東是個心地很好的老太太,只是象征性地收了一點兒房租,如果自己獨租這間房子會更舒服的。吳景找到工作之后,就開始暗暗地盼望著他們快些搬走,可那兩個人顯然也抱著同樣的心思,誰也不肯先離開。
就在三個人暗自進行持久對抗的時候,房子里發(fā)生了一件很恐怖的事情。每天晚上,窗外總會出現(xiàn)一陣很詭異的笑聲,斷斷續(xù)續(xù),若有若無的,有時會在半夜細細地響起來,但他們支起耳朵去聽時卻又什么都聽不到。
后來,恐怖笑聲越來越張狂。嘿嘿冷笑,咭咭怪笑,嘻嘻輕笑,仰天狂笑,每晚都從窗外肆無忌憚地傳進來,就連自稱“劉大膽”的劉浩然也被嚇得魂不附體,縮在床角瑟瑟發(fā)抖。
看著那兩個人被他捉弄得精神恍惚,吳景很有些得意,每天都睡得鼾聲大作,還在心中盤算著他們還能撐多久。當(dāng)然,吳景一定不會害怕,因為那個恐怖笑聲不過是他在窗外的靠墻處,放了一支小小的錄音筆而已。
弄鬼的人
這天下午,吳景一進門,就看見劉浩然和孫磊端坐在床上,面無表情地看著他。吳景以為錄音筆的事情敗露了,嚇了一大跳,卻見孫磊拉住他說:“這鬧鬼的房子不能再住了,我們要換房?!?/p>
吳景高興地松了口氣,臉上卻還裝出緊張兮兮的樣子:“這世上哪來的鬼呀?肯定是你們工作太累,產(chǎn)生了幻覺。再說,這外邊的房子多貴啊!”
孫磊打了個哆嗦:“那也比讓鬼纏死強!”
吳景在肚子里笑翻了天,劉浩然湊到他身邊,低聲說:“這房子確實有問題,我跟這兒的鄰居打聽過了,他們說這里以前死過人。”
吳景忍不住啊了一聲,世上真有這么巧的事?他好奇地問:“那……那人是怎么死的?”
孫磊轉(zhuǎn)了轉(zhuǎn)呆滯的眼睛,說:“聽說是被凍死的?!眳蔷暗刮丝跉?,卻見劉浩然又接著孫磊的話頭,神秘兮兮地說了起來:“據(jù)說凍死的是個外地來的打工仔,他靠打工,把自己青梅竹馬的戀人送進了這所重點大學(xué)里??删驮谀桥⒋髮W(xué)畢業(yè)時,她又遇見了另一個事業(yè)有成的男人。”
“打工仔為求女孩回心轉(zhuǎn)意,就在宿舍樓外跪了下來。當(dāng)時,下著很大的雪,那女孩勸了他幾句后就上樓睡覺去了。沒想到,打工仔是個情種,竟然冒雪在外邊跪了半夜。被人送回來后不久,他就發(fā)起了高燒,死在了這間房子里?!?/p>
劉浩然的眼睛直直地盯著吳景:“那個人,就是死在你現(xiàn)在睡的這張床上的?!?/p>
“你瞎扯什么,就是有鬼老子也不怕?!眳蔷白焐喜辉诤?,心里卻也開始有些發(fā)毛。
夜里,確定那兩個人都睡了以后,吳景悄悄爬起床,將錄音筆打開后從窗邊塞了出去。沒過一會兒,錄音筆里就傳出一陣奇怪的咝咝聲,像毒蛇正在吐著信子?!袄洹美浒 蹦锹曇麸h忽不定,細若游絲。吳景嚇得不知所措,他親手錄下的笑聲怎么會變成這樣子?
窗外有人
吳景做了一整晚噩夢,掙扎了很久才從噩夢里醒過來。他發(fā)現(xiàn)自己躺在地上,被幾床厚厚的棉被壓得幾乎喘不過氣來。
天已大亮,孫磊和劉浩然的床上疊得整整齊齊,看樣子已經(jīng)出去很久了。吳景有些摸不著頭腦,這大熱天的,是誰給他蓋的棉被?
這時候,劉浩然回來了。他的臉色看起來很不好,一進門,就對吳景說:“今天是周末,又正好有廟會,我和孫磊打算去燒香,你去嗎?”
走到街口時,吳景小心翼翼地向那座雕像的位置望了望,稍稍松了口氣。突然,劉浩然一把拽住了他:“你看那個老頭……據(jù)說,他是這兒最有名氣的算命先生呢!”說著話,劉浩然拉著吳景走了過去。
算命先生掃了他們一眼,立刻臉色大變,收起筆墨紙硯就要走。無論他們怎么拉怎么求,他都不肯替他們算卦。
直到吳景追問得緊了,那算命先生才含含糊糊地說,他們都有怨氣纏身。尤其是吳景,離鬼門關(guān)不遠了。
晚上,吳景躺在床上不停地想著白天的事,還有孫磊說的那個凍死的人。他把玩著那支錄音筆,卻始終不敢再打開來聽聽里面到底錄著什么聲音。
一夜無眠。第二天早上,孫磊與早起入廁的吳景撞了個滿懷,嚇得幾乎叫起來:“吳景,你的臉色好難看……”
吳景下意識地湊到鏡子前,鏡中的他臉色蒼白,神情委靡,透著股說不出的陰翳。
迷迷糊糊地,又過了一天。熄燈后,那兩個人睡得鼾聲如雷。吳景卻總覺得不踏實,好像有什么東西壓在身上,令他喘不過氣來。迷蒙中,他聽見有人在喊:“冷……冷啊……”
吳景猛地坐了起來,他發(fā)現(xiàn)自己又蓋上了厚棉被,熱得全身是汗,而他分明記得睡覺前,把被子壓在了身下。
“冷……冷啊……”吳景尖叫起來,他又聽到了那詭異的喊聲?!澳阍趺蠢玻俊睂O磊揉著眼睛問。
吳景急道:“你們快聽!是誰在說話?”
孫磊和劉浩然面面相覷,他們什么聲音都沒聽見。
詭詐
他們?yōu)槭裁绰牪灰姡侩y道真是在這床上凍死的打工仔在作怪?吳景害怕極了,整晚整晚地睡不好,幾天就瘦成了皮包骨。最后,他終于決定趕快找房搬出去。
這天下午,吳景垂頭喪氣地找房回來,卻聽見孫磊和劉浩然在屋子里開心地大笑。劉浩然有些擔(dān)心地說:“我們現(xiàn)在是不是該收斂一些,別真的把他嚇傻了?!?/p>
孫磊恨恨地道:“傻了最好!這小子不是老說自己膽大嗎,我看他還能撐到什么時候……要不是我拿他的錄音筆玩,發(fā)現(xiàn)里面的鬼名堂,現(xiàn)在被嚇傻的就是你和我了。”劉浩然突然笑起來:“北山那個算命先生,我看可以去當(dāng)演員了?!?/p>
孫磊故意嘆了口氣,憂傷地說:“那也沒我編的故事絕。唉!其實,我也挺不容易的,大熱天的,還得半夜起來給他蓋被子?!?/p>
兩人對視著又笑起來。沒過一會兒,病懨懨的吳景走了進來,他進門后就坐在床上,望著房子的一個角落發(fā)呆。
孫磊正準(zhǔn)備問他找到合適的房子沒有,卻見吳景突然暴跳起來,像野獸一樣大聲吼叫著,還翻出了抽屜里的一把水果刀。
劉浩然的臉色一下子就變了,他給孫磊遞了個眼神,暗示他有機會趕緊溜。吳景卻也沒留意這些,只是將水果刀在手中掂了掂,就走到窗臺邊不停地磨起來,一邊磨還一邊小聲滴咕著,不知道在說些什么。
孫磊看他不停地晃動著水果刀,也嚇壞了,生怕發(fā)出什么聲響刺激了他。劉浩然暗自心驚,看來晚上的錄音確實不能再放下去了,再這樣,他就真的瘋了。
整個下午,吳景都在翻箱倒柜,一會兒扔出去,一會兒撿回來,臉上陰晴不定。兩個人看見他這副樣子,全都躲了出去,直到很晚才回來。
崩潰
半夜,孫磊又被一種奇怪的聲音驚醒了。那聲音很熟悉,就是先前那種詭異的笑聲。孫磊揉著惺忪的眼睛,坐起身,生氣地罵道:“吳景!你他媽的搞什么鬼!”
窗外的笑聲又響了起來,吳景的眼睛如野貓的瞳孔一般,散發(fā)出妖異深邃的光。
孫磊嚇得倒退了幾步,扶著墻不停地發(fā)抖。吳景慢慢從床上站了起來,像僵尸一樣一步步地跳到劉浩然的面前,伸手奪他的被子,邊拽還邊說:“天太冷了,我得多蓋點兒?!?/p>
劉浩然愣愣地看著吳景,任由被子讓他拽去。
悶熱的盛夏夜,吳景一邊往自己的身上蓋被子,一邊發(fā)出冷硬地笑聲:“蓋被子,暖和多了,暖和多了?!?/p>
這時候,吳景忽然又從床上躥了起來,走到電話前,撥了幾個數(shù)字。聽聲音好像真的接通了,吳景握著話筒,一字一頓地說:“喂,是天堂殯儀公司嗎,我要奔馳,花園別墅……再給我準(zhǔn)備一百個男女紙人……我明天就要……”
劉浩然和孫磊面面相覷,這屋子里的電話線根本就是斷的,當(dāng)初他們租住的時候也沒有要求房東給他們接好,他的電話是通向哪里的?
電話那邊的溫柔應(yīng)答聲,清晰地傳到他們的耳中。吳景出去后,劉浩然悄悄地到陽臺上去看,那根斷掉的電話線仍然在空中不停地晃悠著。
沒幾天,孫磊和劉浩然就精神崩潰,飛快地搬了出去。吳景得意地笑起來。
自從聽到了那場對話后,吳景就把自己一部舊手機的鈴聲設(shè)置成了恐怖笑聲。每天半夜,他都縮在床上不斷地撥打著那部舊手機,讓它發(fā)出一陣陣的笑聲。而那個電話,不過是他用錄音筆使的一個小手段而已,對話早就錄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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