泰州這片土地,原本在海洋之中,能長成今天這個模樣,先得感謝大海母親的孕育。泰州人的祖先,是吃大海的飯長大的。泰州歷史上的鼎盛,也是從大海、從鹽業(yè)開始的。泰州的根在大海、魂系大海,泰州的血脈連著大海。唐代詩人王維對泰州如此寫意:“浮于淮泗,浩然天波,海潮噴于乾坤,江城入于泱漭。”
不知是幸抑或不幸,歲月滄桑,泰州逐漸遠離了大海。大海的性格和胸懷是否也遠離了泰州呢?
長江卻始終把泰州擁在懷中。這條世界上屈指可數(shù)的長河,滋潤了泰州的水土,養(yǎng)育了泰州的人民,它是泰州的生命之河。當然,長江的給予不是簡單的恩賜,而需要你的付出,需要勤勞、勇敢和智慧。千百年來,十年九澇的水患,泰州人經受了無數(shù)風風雨雨。在奔騰不息的生命之河中,練就了堅韌、頑強的生命力和一副好身手。長江,又何嘗不是泰州人的力量之源呢?
泰州與水便結下了不解之緣。泰州的城池,名曰水城;泰州的鄉(xiāng)村,人稱水鄉(xiāng);泰州的世界,一派水的世界。泰州的河流湖泊多得數(shù)也數(shù)不清,整個一張綠悠悠、濕漉漉的水網(wǎng),說泰州人是在水中泡大的,一點也不過分。因此,泰州歷代官員的政績都與水有關,有筑海堰的、有修江堤的、有開運河的,宋代名相范仲淹為官泰州行色匆匆,仍留下了“范公堤”流芳百世。延及當代,泰州更有百里硬質江堤和引江河等現(xiàn)代化水利工程為世矚目。水,是泰州的根。
泰州人得益于水,也受制于水。泰州人愛水,卻又懂得“水不能當飯吃”的道理,得靠自己去干,去創(chuàng)造。泰州人也不蠻干,而是“靠山吃山,靠水吃水”,實干加巧干。世世代代下來,硬是把腳下的這方水土打造成了遠近聞名的魚米之鄉(xiāng)。泰州人平民意識很濃。雖然出門就是水,交通不方便,但知足常樂。于是乎,早上“皮包水(茶館)”、晚上“水包皮(澡堂)”,卻也悠然自得。
泰州人又望子成龍,總把希望寄托在孩子身上。特別重視教育,從《詩》、《書》、《禮》、《樂》,到琴、棋、書、畫,樣樣讓孩子去學。就這樣,文風日盛,人才輩出。宋代建有安定書院、明代出了“泰州學派”,施耐庵、柳敬亭、鄭板橋、梅蘭芳……杰出人物能報出來一大串。
泰州人的性格似乎與水也有很大關系。清淡平和、溫文爾雅,不像北方人干柴烈火,一不小心就火冒三丈。泰州人一般不惹是非,他們欣賞的是邑人鄭板橋的“難得糊涂”、“吃虧是福”。即便有幾個好斗的,也頗講究章法,好聽一點的叫“外柔內剛”,難聽一點的叫“窩里斗”。因而被人譏諷,說泰州的干柴已經被水浸濕了。這話有點刻薄,聽起來刺耳,卻又有值得我們反思之處。盡管泰州也出過農民起義的首領張士誠、出過“風風火火闖九州”的《水滸傳》、出過以一當十,打得敵人落花流水的黃橋決戰(zhàn)、出過千舟競發(fā),把紅旗插到蔣介石總統(tǒng)府的渡江大軍、出過中國人民解放軍的第一支海軍部隊,還出了春蘭集團、揚子江藥業(yè)集團等一批敢為天下先的市場經濟弄潮兒……這大約是水的性格的另一面,瑕瑜互見,符合辯證法。
走過了幾個千年,泰州及泰州人在揚棄之中不斷變化、發(fā)展。堅韌、務實、創(chuàng)新、包容等中華民族的傳統(tǒng)精神和優(yōu)秀品質被泰州人張揚得有聲有色、有波有瀾。一個嶄新的泰州已崛起在長江之濱,崛起在長江三角洲的城市群落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