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摘要]當代英語電影片名的翻譯存在的主要問題是“混亂”,具體表現為同一影片存在多種譯名以及對同一個譯名的評論褒貶不一。根據目的論,電影片名的翻譯要充分考慮翻譯的預期目的或功能,既要遵循一定的翻譯原則和方法,也需要具備豐富的文化知識和扎實的語言功底。片名翻譯需要根據影片的內容和思想,考慮東西方文化的異同以及翻譯的可接受性,使譯名既傳遞影片的信息和文化,又富有美感,同時有助于實現其商業價值。
[關鍵詞]電影片名翻譯 混亂 目的論 標準
一、電影片名翻譯中的“混亂”
隨著中外文化交流不斷加強,外國電影作為文化傳播的一種方式,被大量的引進我國大陸及港臺地區。電影片名是電影的商標,對影片的傳播起著舉足輕重的作用。因此在大量外國電影蜂擁而入的今天,片名的翻譯有著極強的導視作用,是電影吸引觀眾的重要一環。
然而。英語電影片名的漢譯存在著很多問題。事實上,當代西片譯名眼下最突出的問題是混亂、不統一、不到“位”。(何躍敏,1997)首先,西片譯名的“混亂”表現在同一影片有多種譯名的現象屢見不鮮,常令圈內外人士感到無所適從。最集中的問題是,中國大陸與港臺三地電影譯名存在三足鼎立的情況。由于社會制度的不同,語言和文字使用習慣上的區別以及文化背景的差異,三地譯名多數情況下,互不相同,使人難以明了。(何躍敏,1997)例如美片Ghost,大陸譯為《幽靈》或《鬼魂》,香港譯為《人鬼情未了》臺灣譯為《第六感生死戀》:美片Pretty Woman,大陸譯為《漂亮女人》,香港譯為《風月俏佳人》,臺灣譯為《麻雀變鳳凰=》:又如歐片The House of the Spirits,大陸譯為《英華世家》香港譯為《第六感之戀》臺灣則譯為《金色豪門》。根據以上譯例來看,中國大陸與港臺譯名的不同主要源于翻譯策略的不統一,或者說翻譯方法的多元化。一般來講,大陸譯名多為直譯,比較嚴肅和忠實于原名;港臺譯名多為意譯。比較隨意,商業味較濃。(何躍敏,1997)到底該直譯還意譯,該異化還是歸化?如此“混亂”現象,似乎亟待解釋和指導。
其次,西片譯名的“混亂”表現在對于同樣的譯名,不同的評論者有著不同的態度,究竟何為好的片名翻譯始終達不成共識。(王琳,2008)譬如對于電影American Beauty,眾多評論者認為時下廣為流傳的《美國麗人》不妥,有人建議譯成《美國心,玫瑰情》,認為這揭示出了影片的精神內涵,別有意境。認為這“才是名符其實”。(楊柳川,2007)但有人卻認為此譯死扣字面、呆板直譯,應該譯成美國紅玫瑰/紅薔薇(柳曉輝,曹寧,2006),但還有人認為譯成《血紅玫瑰》或《殷紅玫瑰》“會更好”(邱桂林,2008)。電影Forrest Gump的譯名《阿甘正傳》被認為“頗有我國古典小說的韻味”、“借用了魯迅的《阿Q正傳》點出這部電影是人物傳記題材”……“更為巧妙的是,‘阿甘’這個中國式的親切稱呼極易上口,和影片主人公質樸的形象非常匹配”、“傳神”。(孟立,2008)但有人認為《阿甘正傳》并不符合漢語表達習慣,因為漢語中加在稱呼前的詞頭“阿”通常與名而非姓連用,改名為《阿福正傳》應該更合適。(崔金枝,2006)對于Hamlet的譯名,有人認為《王子復仇記》“雖通俗,但主題鮮明,栩栩如生”(李群,2002),“符合我國的習慣”。“頗有我國古典小說的韻味”。(龍千紅,2003)但也有人堅持《哈姆雷特》“這樣的譯名讓觀眾一目了然”。(代榮,2008)電影The Runaway Bride的香港譯名《走佬俏佳人》在香港頗受歡迎,(王琳,2008)。但有評論者認為這是“文理不通甚至是非常奇怪的譯名”(楊柳川,2007)由上可知,同一個電影片名有可能存在著五花八門的譯名,而對這些不同的譯名,評論者更又是各持己見,褒貶不一。但若仔細分析,發現其實評價之所以莫衷一是,是因為評論所依據的標準與側重點各有不同。
電影片名翻譯以及譯名評論中存在的“混亂”現象彰顯了一個問題:西片片名的翻譯和評價存在著多元的標準,或者說缺乏統一的標準。我們需要探索譯名“混亂”背后的本質,并試圖提出廓清“混亂”現狀的策略。本文擬從目的論角度對電影片名的翻譯進行解讀,從而提出適當的電影片名翻譯及其評價的標準和策略。
二、目的論對電影片名翻譯中“混亂”現象的解讀
翻譯目的論是功能派翻譯的重要理論。以Reiss、Vermeer、Nord等為代表的功能主義翻譯理論強調翻譯是有明確的目的和意圖的交際活動,應從翻譯的目的出發進行翻譯(即the end justifies the means),從而為翻譯理論的研究提供了一個新的視角。(王琳,2008)
目的論認為,所有翻譯應遵循三個法則:1、目的法則。是目的論的首要法則。該法則認為整個翻譯過程,包括翻譯方法和翻譯策略的選擇,都是由翻譯行為所需要達到的目的決定的。2、連貫性法則。指的是譯文必須符合語內連貫的標準。所謂語內連貫是指譯文必須能讓接收者理解,并在目的語文化以及使用譯文的交際環境中有意義。3、忠實性法則。指原、譯文之間應該存在語際連貫一致。語際連貫類似于通常所說的忠實于原文,而忠實的程度和形式則由譯文目的和譯者對原文的理解決定。以上三條法則的關系如下:忠實性法則服從于連貫性法則,而這兩者皆服從于目的法則,如果翻譯的目的要求改變原文功能,忠實性法則不再有效。(Nord,2001:28-35)
目的論從譯文目的來考察翻譯過程、翻譯策略等問題,這無疑是“對傳統等值理論的突破,為譯者提供了新的翻譯視角”(陳小慰,2000),它把目光轉向了翻譯活動中其他相關因素的研究,提出了翻譯策略可調整的新的動態靈活的翻譯模式。在翻譯的過程中,譯者被賦予了更多的權力。多數情況下,譯者會擔當發起者的角色,根據委托人的要求或其他需要推斷譯文的翻譯目的,進而對翻譯方法作出取舍。(代榮,2008)譯者不再受直譯或意譯的限制,只要能達到交際的目的就是好的翻譯(Genzier,2004:71);直譯還是意譯,都是由“目的原則”決定的;音譯、直譯、意譯、增譯、改譯、創譯等技巧方法的推陳出新,都可以從目的翻譯論中找到依據。因此,大陸港臺片名翻譯或是直譯,或是意譯,手法不拘一格,但可以同樣精彩。三足鼎立的“混亂”現象其實正是翻譯策略多元化的體現,多元化不是“混亂”,而是百花爭芳。目的論為電影片名翻譯策略的“多樣化”以及譯名的“混亂”現象提供了強有力的理論解釋。
對于電影片名的翻譯而言,譯者要注重的就是譯名在漢語文化環境中預期達到的一種或幾種交際功能,譯者的任務就是把這些功能得以具體化。賀鶯結合中英電影片名的特點,提出了電影片名翻譯的四大價值,即信息價值、文化價值、審美價值和商業價值。這四大價值體現電影片名翻譯所要達到的預期目的,因此,電影片名翻譯的預期功能即為信息功能、文化功能、審美功能和商業功能。(賀鶯,2001)
(1)信息功能
即表現影片內容。電影片名是濃縮了的電影語言,能夠凸顯影片的內容,幫助觀眾更好地理解影片,奠定影片的感情基調。
(2)文化功能
文化功能是指片名所承載的文化信息。作為電影的眼睛,影片原名中經常出現的富有該國特色的文化詞語、短語和典故反映特定民族文化的特點。
(3)審美功能
審美功能是指賦予片名語言和藝術的美感,給觀眾以美好的藝術享受。
(4)商業功能
片名翻譯的商業功能是指譯者在充分把握原片名和譯語的文化特征和審美情趣的基礎之上,創造出譯語觀眾喜聞樂見的譯名,激發其審美愉悅進而產生觀看欲望。
誠然,最成功的片名翻譯必然兼具實現影片的信息傳遞、審美再現、文化交流和商業性目的,這是片名翻譯的最高目標。因此在翻譯的過程中為實現制片目的,應綜合考慮文本信息、文化差異、審美價值、觀眾反應等多方面因素,盡量找到一個的匯合點,采取靈活多樣的翻譯方法。擇善而從,經典的佳譯應該就是這樣產生的。然而,按照目的論原則,每一次翻譯譯者都會有具體的預期目標,因此有權力做出翻譯策略的選擇。其次,電影片名雖然具備以上四種功能,它們的地位卻并不是平等的。事實上。信息、美感和文化功能都是服務于商業功能的。譯者為了增加電影的票房,實現譯名的商業價值,他可以突出某一種功能而忽略其他功能,進行充分的再創作或“叛逆”。American Beauty的眾多譯名就是一例。雖然《美國麗人》是對原片名囫圇吞棗的理解,但并不意味著譯者不明白“American Beauty”在英文中的意義,也許這是譯者的有意背叛。事實上,這么一個飽受批評的譯名,在眾多影院中使用頻率最高,最具票房號召力,也是最深入人心的一個譯名。而《美國心。玫瑰情》,雖然從傳遞文化功能的角度來說不失為佳譯,在影視文化討論中值得玩味。然而它在電影市場里卻會顯得矯揉做作。另外,有一些電影,其片名就只具有或只突出某一種或兩種功能,如Hamlet這一片名便只有信息功能,這樣其譯名若能實現其信息功能,達到一目了然的效果便是成功。因此《哈姆雷特》和《王子復仇記》這兩個譯名實乃難分優劣。再說Forrest Gump的譯名《阿甘正傳》廣為人知,堪稱經典,兼備信息功能、審美功能和商業廣告功能,如再說它不符漢語表達習慣簡直有點吹毛求疵甚至弄巧成拙之嫌。至于電影The Runaway Bride的香港譯名《走佬俏佳人》既然在香港頗受歡迎,但有評論者認為這是“文理不通甚至是非常奇怪的譯名”那就是評論者的無知了。因為“走佬”在粵語中是逃跑的意思。其實這個片名的翻譯既遵循了目的論原則又遵循了連貫性原則。
基于以上分析,當今評論者對電影譯名之所以各持己見是因為他們沒有把片名翻譯的預期交際目標當成評論的標準。而只是將譯名和原名進行各個角度的比較,角度不一致,自然難以達成共識。根據目的論的指導,在片名翻譯和評價的過程中,譯者和評論者應充分考慮其在在漢語文化環境中預期達到的一種或幾種功能,并把作為片名翻譯和評論的標準。惟有這樣,我們在片名的翻譯和評論過程中才不會無所是從。
三、結語
由此可知,用目的論來解讀電影片名的翻譯所謂的“混亂”現象,就應該一分為二的來看。一方面,同一電影有多個譯名其實是翻譯策略多元化的體現,是電影翻譯市場的繁榮。不同“版本”的電影譯名給我們提供了可供比較的素材,讓我們從比較中鑒別出優劣。另一方面,對于譯名的評論所存在的混亂實屬缺乏統一評判標準所致,因此只要我們以電影翻譯的預期目的或功能作為評價譯名的標準,我們的評價才有意義,才能促進電影片名翻譯的發展。根據目的論,電影片名的翻譯要充分考慮翻譯的預期目的或功能。既要遵循一定的翻譯原則和方法,也需要具備豐富的文化知識和扎實的語言功底。片名翻譯需要根據影片的內容和思想,考慮東西方文化的異同以及翻譯的可接受性,使譯名既傳遞影片的信息和文化,又富有美感,同時有助于實現其商業價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