炮火中的縮放

[摘要]影片《最后一個南丁格爾》其反對戰爭的主旨，對戰爭中人性沖擊的探討，對如性精神的宣揚，都通過對白、情節設計、具有隱喻性的細節表現的淋漓盡致，并不是含蓄隱指，而是外放式的敘述。

[關鍵詞]反戰思想 人性本質 女性主義

影片《最后一個南丁格爾》以戰爭為背景，卻并未直接表現戰爭。題目就具有雙重情緒，“南丁格爾”——善意溫情的形象符號，“最后一個”——流露殘酷。一群純真的女中學生擔任了戰地醫護人員，在非常時期扮演非常角色，她們直接涉入戰爭，卻并非戰爭的主體，她們身上所具有的人性本質及女性精神在戰爭中愈被壓抑的同時也愈被凸顯，戰爭給女性主義制造了一個豁口，使其以比往常更加激烈的方式迸發出來。應該說，《最后一個南丁格爾》不是一部含蓄的影片。其反對戰爭的主旨。對戰爭中人性；中擊的探討，對女性精神的宣揚。都通過對白、情節設計、具有隱喻性的細節表現的淋漓盡致，并不是含蓄隱指，而是外放式的敘述。

一、普世價值在戰爭背景下的偏移

在人類社會中存在著一些普世性的價值，例如人的生命高于一切，醫者的天職就是向患者施救。生命應不分高低先后等。但在戰爭年代，這些普世性價值卻因時代背景的特殊性而發生偏移。在影片《最后一個南丁格爾》中，表現了某些普世價值的偏移。影片中護士照屋幸子發現了受傷的老人，急欲施救，卻被士兵阻止。命令她先去救受傷的士兵。照屋幸子在此時提出質疑：“生命是不分次序的”。這實際原本是人類社會中應當尊崇的普世價值，在戰爭中卻受到了歪曲，并且這種歪曲是理由充分并且不容爭辯的。士兵以自己在戰爭中的貢獻和犧牲為憑據，爭取甚至命令不同身份的人群之間分出次序，這種對生命價值的劃分是以戰爭為核心和標準的。以人們涉及戰爭的主次關系及在戰爭中的犧牲程度為衡量標尺。這實際體現了一種戰爭對人類價值觀念的偏移，在戰爭中，原本不可動搖的價值觀念被重新設置和規范。

照屋幸子堅持對老人施救，但因無法及時救治，老人最終死亡。老人在死前表現出了樂觀和寬容的精神，其對戰爭中的價值偏移表現出理解和釋懷的態度。而當時的照屋幸子是難以理解和接受的。在后來的影片中，護士們在趕路途中又遇到了受傷的戰士，但護士長卻因不想犧牲更多的人而拒絕對士兵進行救治。此時的價值觀念依舊是以戰爭為標準的，如何更大程度的保存戰爭的力量，而放棄醫者原本應堅持的價值。在這一事件中，照屋幸子表現出了矛盾掙扎。這一過程體現了戰爭對人類價值觀念的磨蝕，正常社會中的普世價值，在非常時代背景下漸漸發生了偏轉。

二、性別符號所代表的人性本質及其異化

在《最后一個南丁格爾》中，女性和男性兩種性別符號分別代表了人性的本質和異化，這種異化是由戰爭造成的，而又在戰爭中格外凸顯了人性本質的光輝。影片中的士兵，作為一種男性符號的極端代表，是戰爭中的核心角色和犧牲主體，但同時也受到戰爭的摧殘和異化程度更深。而女性以醫護人員的身份出現，本身就具有治療修正的隱意，她們身陷戰爭，卻又游離于戰爭，她們在戰爭中的掙扎和矛盾恰恰更大程度的體現了人性本質的光輝。

影片中。士兵在沒有麻醉的情況下被鋸斷一條腿，這實際隱喻了戰爭對人的殘酷肢解，戰爭中的士兵，人性被削弱，蛻變成為戰爭服務的機械。原本善良溫和的男教師，在戰爭中變成搶奪民眾財務，濫殺民眾的掠奪者。其心理宗旨是不能違抗命令。人性本身原本應該是排斥和厭惡戰爭的，但戰爭使人性發生了異化，使人成為戰爭的機器，戰爭即是要消解人性中對自由的追求、對生命的珍視、對他人的善意。片中，人民被要求為國家獻身，當照屋幸子回到家中時，發現家人已經自殺。戰爭和無辜生命之間始終存在矛盾。戰爭是為了贏得和平，保護無辜生命的生存權利，但同時又以犧牲無辜生命為代價來爭取勝利。包括戰爭中的主體角色——士兵，最終也遭到戰爭的拋棄。影片中的傷殘士兵被分發毒藥自裁，他們最終也依舊默認了這一結局，在徹底的犧牲之后，為戰爭而死。從這一角度而言，戰爭從來就是戕害生命的。其遠悖與人性的本質。

而影片中的女性，卻無一例外的代表著人性的光輝本質。在護士長為女學生們進行簡易的畢業典禮時。她們分別代表的人性亮點被逐一總結。小安代表了對國家的忠誠和深重的責任感，幸子代表了對自由的追求、對真理的執著，悅子代表了樂觀主義精神，富美代表了對朋友的真誠和隱忍的堅強。而護士長則代表了人性中的溫情、理智、勇敢、堅忍。斜插在女學生們發際代替畢業證的鮮花，宛如她們在殘酷戰爭中綻放的美好人性。男、女兩種性別符號，分別代表了戰爭對人性的扭曲及人性在戰爭中的堅守。

三、借由戰爭的女性主義申訴

前文已經提到，《最后一個南丁格爾》絕不是一部含蓄的影片，其在女性主義方面的表達也完全是公然的，可以稱之為“申訴”式的。影片開頭，護士長在幫人接生時說：“上帝之所以安排女人來生孩子，是因為男人無法忍受如此的痛苦。”這已成為本片女性主義精神的開篇宣言。影片中女性的對白。都非常直接而鮮明的表達了女性主義的觀點。

影片中，為了戰爭需要禁止說沖繩方言，幸子就此提出異議：“為什么贏得戰爭要以犧牲自由為代價。”救助老人時，幸子又提出質疑：“生命是不分次序的。”在路遇垂死軍人時。幸子又說：“想活下去的人，為什么非死不可。”當軍人拒絕喝小安提來的水，小安再次去提水，幸子趕來陪同，此時的小安是出于完成任務的責任感，而幸子是出于對朋友的關心。當小安在提水途中遭遇爆炸，想必觀眾都會為此感到惋惜，人在戰爭中付出的犧牲往往是價值微弱，令人扼腕的。而小安彌留之際在意的仍是朋友之間的情誼。這些對戰爭的控訴，對人性本真的探求。都來自女性，女性成為戰爭的反對者和人性的堅守者。

幸子的父親曾對她說：“女人只要聽話照著做就行了。”幸子因此與父親發生沖突，憤然離家出走。在這一關系中。父親和幸子分別代表了父母——孩子、權利控制者——服從者、男權意識——女性主義。幸子是反叛者的代表，同時也是人性光輝的承載者。日本是一個典型的男權社會，日本文化中的女性始終處于順從者的地位，因此。該影片的女性主義色彩和反叛精神不言自明。

日本這個國家，由于其民族的單一構成及文化精神中對于“忠”、“義”的推崇，其民族精神中含有深刻的“為國盡忠”精神。然而對于任何一個民族而言，戰爭都是殘酷的，都是人民希望遠離的。《最后一個南丁格爾》保持了日本文化中的忠誠、堅忍精神，但其內核卻是強烈反對戰爭，呼喚人性本真的。影片并沒有直接表現戰爭的殘酷。而是通過描寫戰爭中人性的綻放，達到抒寫主題的目的。表達了對戰爭這一民族記憶的反思。與此同時，這部影片亦是強調女性主義，肯定女性精神力量的。我們常說：“戰爭讓女人走開。”而這部影片中的女性卻是身處于戰爭之中，并且真正具有堅定的人性精神。 《最后一個南丁格爾》是在戰爭這一極端的時代背景下對于人性的探討和抒寫，在最為殘酷的環境中。人性反而得以最絢爛的綻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