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代文學作品中特有表達的英譯策略

摘要 中國古代文學作品的一些語言是用特有的漢字來表達的，傳統(tǒng)的翻譯方法不能確切地表達其含義，譯入語讀者無法理解和接受。因此，對于中國古代文學作品中的這些特有表達， 就要創(chuàng)造性地運用相應的翻譯技巧。本文認為應從文化的角度采用歸化與異化策略進行翻譯。

關鍵詞:古代文學作品 特有表達 歸化 異化 英譯 策略

中圖分類號:H315.9 文獻標識碼:A

一 引言

在中國歷代文人留下的文學作品中，有許多描繪中國歷史和生活中所特有的事物和現(xiàn)象，以及具有中國民族特色的一些特有事物名稱和人物稱謂的名詞等。要把這些特有的表達法“原汁原味”地傳達給西方人，展現(xiàn)中國文化色彩，就要創(chuàng)造性地運用相應的翻譯技巧。歸化與異化翻譯策略就是其中之一。

歸化與異化(domesticating foreignizing translation)的翻譯概念是翻譯理論家韋努狄(Venuti)于1995年從文化角度首次提出的。他認為歸化翻譯是英美文化中占支配地位的翻譯策略，它與存在于英美文化與其他文化之間的不平衡文學關系是一致的。歸化翻譯的最大特點就是采用流暢地道的英語進行翻譯，在這類翻譯中，翻譯者的努力被流暢的譯文所掩蓋，譯者為之隱形，不同文化之間的差異也被掩蓋，目的語主流文化價值觀取代了譯入語文化價值觀，原文的陌生感已被淡化，譯作由此而變得透明。歸化又是主導文化中的通用原則。這些主導文化是一些帶有侵略性的單語文化，它們不接受外來的東西。這些文化也習慣于行文流暢的翻譯，這些翻譯用語(目標語的)價值，通過隱形的方式來刻畫外來文本，并使讀者在他者文化中意識到自己的文化而陶醉。韋努狄認為正是譯者的隱形才同時決定并掩蓋了不易覺察地馴化外來文本的過程。而相對的，異化翻譯在韋努狄看來是一種“對于記錄外來文本語言文化差異的價值觀的民族偏離的壓力”，同時又是一種“抵制民族優(yōu)越感、民族主義、文化自我陶醉和文化帝國主義的形式”。譯者和譯語讀者在翻譯的過程中努力擺脫來自強勢文化的羈絆。異化策略意味著在一定情況下可以脫離譯入語和文本的限制，可以選擇不流暢的，甚至晦澀的語言，使譯文具有異國情調(diào)。

二 古代文學作品特有表達的歸化翻譯策略

漢語文本中部分中國歷史和生活所特有的事物和現(xiàn)象，常采用歸化的翻譯手段。

(一) 詞法的歸化翻譯

1 古代時間(年號)的歸化翻譯

古代時間(年號)的表示方法是按照中國皇帝年號來標識，如果直接按漢語拼音翻譯成英語會使英語讀者不知所云，因此應把這些古代時間(年號)用替代的歸化翻譯方法，直接轉(zhuǎn)換成通用的紀元方式進行翻譯，這樣英語讀者就一目了然。例如:

(1) 宣德間，宮中尚促織之戲，歲征民間。

——(蒲松齡著《聊齋志異》)

During the Xuande reign period(1426-1435)of the Ming dynasty cricket keeping was a popular amusement in the palace. The insects were levied annually from the populace.

——(丹尼斯、維克多譯)

——(馮慶華《實用翻譯教程》英漢互譯(增訂本))

2 古代人(名)稱的歸化翻譯

因為英語讀者對中國古代的人物不熟知，翻譯時不能一味用漢語拼音進行翻譯，這樣達不到忠實的表達效果，又不能具體翻譯該人物，只能用替代的歸化翻譯方法，以具有概括作用的名詞代之。例如:

(2) 人非堯舜，安得每事盡善。

——(《東坡詩文選》)

No one is a sage;you cannot always be right.

——(林語堂譯)

3 古代計量單位的歸化翻譯

中國古代計量單位，如重量單位常用中國古代特有的漢字來表達，英語中沒有類似的對應單位。翻譯時譯者必須同時考慮對原文的忠實和譯文讀者的照顧。處理的辦法，是以英語中的通用計量單位來代替中國古代計量單位，并對數(shù)量進行相應的調(diào)整。不足之處，是因為這兩種不同的單位并非以整數(shù)對應，漢語原文里的數(shù)量不能用英語的數(shù)量精確表達。例如:

(3) 因盤量勸誘米，得出剩數(shù)百石別儲之，專以收養(yǎng)棄兒，月給六斗。

——(《東坡詩文選》)

I was able to collect funds and obtain several thousand bushels of rice for the purpose of feeding orphans. Every family that took care of one child was given six bushels of rice per month.

——(林語堂譯)

(二) 習慣用語詞法的歸化翻譯

在歸化翻譯中，除了替代翻譯外，還可用英語中的習慣用語來進行翻譯，以迎合譯文讀者的接受心理和欣賞品味。例如:

(4) 余夫婦居家，偶有需用，不免典質(zhì)。始則移東補西，繼則左支右絀。

——《浮生六記》

My wife and I often had to pawn things when we were in need of money，and while at first we managed to make both ends meet，gradually our purse became thinner and thinner.

——(林語堂譯)

(三) 句子結(jié)構(gòu)上的歸化翻譯

漢語句子的結(jié)構(gòu)常常是先因后果、句尾聚焦、結(jié)構(gòu)松散自由，而英語句子結(jié)構(gòu)則是先果后因、句首聚焦、結(jié)構(gòu)嚴謹。漢語句子翻譯成英語應在不改變內(nèi)容的前提下在譯文中對原文結(jié)構(gòu)進行調(diào)整，使之符合英語句子結(jié)構(gòu)特點，以迎合譯文讀者。例如:

(5) 少年讀書如隙中窺月，中年讀書如庭中望月，老年讀書如臺上玩月，皆以閱歷之淺深為所得之淺深耳。

——(《幽夢影》)

The benefit of reading varies directly with one's experience in life.It is like looking at the moon.A young reader may be compared to one seeing the moon through a single crack，a middle-aged reader seems to see it from an enclosed courtyard， and an old man seems to see it from an open terrace，with a complete view of the entire field.

——(林語堂譯)

三 古代文學作品特有表達的的異化翻譯策略

異化是譯者在譯入語中盡量保留原文中的表達方式，使得譯文具有異國情調(diào)，從而打破譯入語中的表達習慣和認知模式。為保留一部分中國特有的事物名稱和人物稱謂等名詞的民族特色，翻譯時常采用異化的方法。

1 中國文化習俗詞語的異化翻譯

中國一部分特有的事物名稱和人物的稱謂的文化習俗詞語具有真實的中國文化色彩，體現(xiàn)了中國文化特性，尤其是一些古代用語，代表了當時的文化習俗。對這些詞語如果采用意譯的方法，無法表達中國文化習俗的真正含義。采用異化翻譯的方法，通過音譯或直譯的方式就能原汁原味地保留下來，能如實地展現(xiàn)中國文化色彩，吸引英語讀者的注意。例如:

(6) 王夫人說到:“你舅舅今日齋戒去了，再見罷。……”

——(曹雪芹:《紅樓夢》第三回)

“Your uncle's observing a fast today，”said Lady Wang.“You will see him some other time.”

——(楊憲益，戴乃迭夫婦譯)

在東方文化的宗教信仰里，“齋戒”——即吃素戒酒，獨處靜養(yǎng)，整潔身心，摒除雜念，以示虔誠的意思。而西方的宗教信仰里卻沒有“齋戒”的習俗。用“observing a fast”翻譯，不僅將東方人的宗教習俗傳達給譯文讀者，而且準確地展現(xiàn)了中國文化色彩。

(7) 嫁雞隨雞，嫁狗隨狗。

——(曹雪芹:《紅樓夢》第八十一回)

Marry a cock and follow the cock;Marry a dog and follow the dog.

——(楊憲益，戴乃迭夫婦譯)

2 漢語成語的異化翻譯

中國成語含義深刻，大部分成語除帶有典故含義外，都具有普遍的含義，特別是在一定的上下文語境中，含義更為深刻。翻譯這種語言現(xiàn)象時，適當?shù)夭捎卯惢g的策略，不僅不會造成理解的障礙，而且還會使譯入語更加豐富。例如:

(8) 各人自掃階前雪，莫管他家屋瓦霜。

——(《板橋家書》)

Let each one sweep off the snow at his door-step， and not interfere with the frost on the neighbors' roof.

——(林語堂譯)

3 修辭手法的異化翻譯

英漢兩種語言由于文化的差異，讀者的語言審美觀也不一樣。同樣的修辭在不同的讀者中可能會產(chǎn)生不同的意象，但是對漢語中某一些形象的修辭手法的翻譯采用異化翻譯的策略，將漢語的語言審美原封不動地帶給了譯入語讀者，可以使得譯入語讀者領略到漢語修辭的精妙所在，因為各種文化間具有共通性，這也是兩種語言的相互轉(zhuǎn)換成為可能。

(9)“一則是天緣，二來是‘情人眼里出西施’。……”

——(曹雪芹:《紅樓夢》第七十九回)

“Partly I suppose it was because they were destined for each other and partly it was a case of 'beauty in the eye of the beholder'.”

——(大衛(wèi)·霍克斯譯)

“情人眼里出西施”在漢語中是一種比喻的修辭手法。而英語中有個習語“beauty in the eye of the beholder ”恰是類似的表達方式，霍克斯采用異化翻譯的策略，借用這個習語，既傳達了漢語語義，又使英語讀者可以很容易接受，達到了使兩種文化間順利轉(zhuǎn)換的同時，又能使譯入語讀者在最易接受的情況下了然原作者的意圖。

四 古代文學作品特有表達的歸化異化結(jié)合翻譯策略

在古代文學作品的翻譯過程中常常會遇到原文與譯入語文化不能兼容的語言現(xiàn)象，單純采用歸化或異化的翻譯策略是不能解決問題的，必須把歸化和異化兩者結(jié)合來才能解決這類難題。所以翻譯不僅要從傳統(tǒng)的翻譯理論上考慮，還要從跨學科角度去考慮翻譯理論的建構(gòu)，把歸化和異化兩者結(jié)合來應該是解決這類難題的可行途徑。例如:

(10) 俗話說:“病來如山倒，病去如抽絲。”又不是老君的仙丹，那有這么靈丹?你只靜養(yǎng)幾天，自然就好了。

——(曹雪芹:《紅樓夢》第二十五回)

Haven't you heard the saying: “Illness comes as fast as a wall falling down， but goes as slowly as unravelling a cocoon”? He's no Lao Tzu with a magic elixir to cure you overnight.Just rest quietly for a few days and you'll be all right.

——(楊憲益，戴乃迭夫婦譯)

楊憲益、戴乃迭夫婦用異化手段對修辭語句進行翻譯，這樣英語讀者理解上不會有困難，之后，對典型的中國典故人物“老君”用歸化的手段進行了概括化的處理。

四 結(jié)語

從翻譯的理論與實踐結(jié)合過程中，以及從跨文化的視野來看，歸化翻譯和異化翻譯并不是對立的，在翻譯中發(fā)揮著各自的作用。對于中國古代文學作品的翻譯，應根據(jù)不同情況決定是采用歸化的翻譯策略還是異化的翻譯策略，或者是把兩者結(jié)合起來。

參考文獻:

[1] Venuti，Lawrence.The Translator's Invisibility:A History of Translation.London New York:Routledge，1995.

[2] 蒲松齡，張友鶴選注:《聊齋志異》，人民文學出版社，1978年。

[3] 馮慶華:《實用翻譯教程:英漢互譯》(增訂本)，上海外語教育出版社，2001年。

[4] 沈復:《浮生六記》，人民文學出版社，1999年。

[5] 林語堂譯:《浮生六記》，外語教學與研究出版社，1999年。

[6] 林語堂譯:《東坡詩文選》，百花文藝出版社，2002年。

[7] 曹雪芹、高鶚:《紅樓夢》，人民文學出版社，1964年。

[8] 黃新渠譯:《紅樓夢漢英雙語精簡本》，外語教學與研究出版社，2008年。

[9] 羅貫中:《三國演義》，人民文學出版社，1973年。

[10] 林語堂譯:《冥寥子游》，百花文藝出版社，2002年。

[11] 林語堂譯:《幽夢影》，百花文藝出版社，2002年。

[12] 林語堂譯:《板橋家書》，百花文藝出版社，2002年。

[13] 林語堂譯:《揚州瘦馬》，百花文藝出版社，2002年。

作者簡介:范振輝，男，1963—，廣西富川人，本科，副教授，研究方向:翻譯學、語言學，工作單位:賀州學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