淺析小說《野性的呼喚》中的動物權利論

摘要 本文通過分析《野性的呼喚》中兩類文明人對待巴克的不同態度，指出該小說中所反映的作者的動物權利論思想。杰克·倫敦歌頌了以約翰·索恩頓為代表的動物維權者對巴克的理解和愛護，批判了以哈爾一家為代表的動物權利論的反對者對巴克的冷酷和虐待;此外，杰克·倫敦還通過對巴克的贊美，肯定了動物的內在價值，即動物也擁有人類同樣的優秀品質:勇敢、智慧和感恩之心。

關鍵詞:動物權利論 和諧 內在價值

中圖分類號:I106.4 文獻標識碼:A

一 引言

杰克·倫敦的動物小說《野性的呼喚》自問世以來，一直深受世界各地讀者的歡迎。對該小說文本的解讀也有多種。本文擬從生態批評的角度來分析杰克·倫敦的生態主義思想——動物維權論。美國生態批評始于20世紀90年代，包括動物權利論，生態中心論等。以辛格和雷根為代表的動物權利論者充分地肯定了自然界動物的內在價值。杰克·倫敦在《野性的呼喚》中把動物擺在了主要人物的地位上，尤見其對動物的尊重與關愛?！皩嶋H生活中，杰克·倫敦常常以‘狼’自居，并將自己耗費巨資和心力修建的別墅命名為‘狼舍’，可見“狼”的意象在杰克·倫敦的心中占有極其特殊的地位。”小說《野性的呼喚》集中體現了杰克·倫敦的動物維權思想。在小說中，作者描寫了兩類人與動物的關系。一類是以約翰·索恩頓為代表的關愛巴克，并贏得了巴克信任的人類;一類是以曼紐埃爾、哈爾一家等為代表的給巴克帶來不幸的人類。通過兩類人的對比，作者對后一類人進行了批判，頌揚了第一類人，倡導了人與動物的平等及和睦相處。同時杰克·倫敦生動地刻畫了巴克的勇敢、智慧和感恩之心，讓讀者看到了動物的內在價值。

二 動物維權代表與巴克的和諧相處

杰克·倫敦在小說中塑造了一些具有動物維權思想的代表人物，如米勒法官一家和約翰·索恩頓。他們和巴克之間建立一種和諧的關系和深厚的情感。他們能夠平等地對待巴克，他們能讓巴克依賴和信任，他們也贏得了巴克的忠誠和感激。

在米勒法官家，巴克得到了愛和尊重。

“巴克既不是寵物，也不是獵狗，但這一片天卻是它的。它跳到游泳池里游泳，或是跟法官的兒子去打獵;它給法官的女兒摩莉和阿麗斯保鏢，陪她們在漫長的黃昏或是清晨到處游逛。冬天晚上它睡在法官腳邊，面對著圖書室呼嘯的火苗;它把法官的孫子背在背上，或是跟他們在草地上打滾，或是保護著他們一直走到馬廄院子里的泉水邊去，做各種膽大的冒險，甚至遠征到練馬的圍場和草莓園去?！?/p>

這是一幅巴克在文明世界與人類友好相處的美好畫面。在這里，它感受到了米勒法官一家對它的愛。在這里，它受到了米勒法官家的尊重。它不是他們的狩獵工具，也不是他們的玩具。它就是孩子們的伙伴。它和孩子們一起經歷著快樂和冒險。這些經歷在巴克的腦海里留下了深刻的印象。即使在經歷了大棒政策之后，巴克仍然能想起人類的愛，雖然這種記憶變得越來越模糊，回憶更多的是被“穿紅絨線衫的人、鬈毛的死、跟斯匹茨的血戰和他吃過或喜歡吃的東西”所占據?！坝袝r它想起陽光普照的圣克拉拉峽谷米勒法官的大屋子，也想起那水泥游泳池……”這些美好的記憶之所以如此讓它難以忘懷，那是因為巴克的心里仍然對人類的愛寄予希望。而約翰·索恩頓的出現則重新點燃了巴克對人類的愛和信任。

約翰·索恩頓將巴克從哈爾雨點般的大棒和鞭子下解救出來。當他目睹了哈爾虐待巴克的場景時，氣喘吁吁地喊出了“你要再打這狗我就要你的命”，而后他用溫情的雙手為巴克尋找骨折的地方。約翰·索恩頓的憤怒表明了他對動物的關愛。他是杰克·倫敦筆下完美的動物維權者。面對一只陌生的狗，約翰·索恩頓表現了一種無私和博大的愛。他代表了人類對動物所表現的關愛，也體現了作者對動物的關愛。巴克被約翰·索恩頓解救之后，對索恩頓的愛幾乎近于崇拜。“在陽光普照的圣克拉拉峽谷米勒法官家里它并不曾體會過這種感情。跟法官的兒子們打獵漫游，它是他們的獵伴;跟法官的孫子們在一起，它是個神氣十足的保鏢;跟法官自己相處，則是一種莊嚴崇高的友誼關系?？墒菬肓胰紵膼郏鞘强駸?，是只有約翰·索恩頓才能燃起的。”人與動物的和諧關系在巴克與約翰·索恩頓之間得到了升華。我們不由要感嘆，巴克是一種多么通靈性，講感情的動物。難道我們有理由用大棒和鞭子去對付如此可愛的動物嗎?能夠激起巴克如此熱愛的約翰·索恩頓與它以往所接觸的文明社會的人類不同，他照料狗不是因為責任和工作方便而是不由自主、情不自禁的，他對狗的照料就如照料自己的孩子。他與它們交談，他懂得尊重它們。他是巴克眼中理想的主人。

約翰·索恩頓是杰克·倫敦筆下動物維權者的典型代表。約翰·索恩頓能夠點燃巴克心中強烈的愛，因為他對待自然不像其他文明人那樣苛求。他“對人和大自然的要求都不多。他不怕曠野，只需帶一包鹽和一支槍，他就可以進入蠻荒野地，在他喜歡的地方過下去，想過多久就多久?！彼米匀?，懂得如何在大自然中生存下來。他帶著巴克在大自然中過起了無拘無束的生活。在大自然的懷抱里，巴克感受到了無窮無盡的快樂。在大自然的王國里，人類與動物的和諧達到了最高的境界。但他們之間的和諧相處很快就因約翰·索恩頓的死而結束了?？杀氖?，約翰·索恩頓的死來自人類的攻擊而非自然界的動物。他的死激起了巴克無盡的憤怒，他開始瘋狂地向人類復仇，他成了印第安人心中的魔狗。約翰·索恩頓的死切斷了巴克對人類的最后一絲信任和眷戀。巴克的報復行為是他對約翰·索恩頓強烈的愛的體現。

小說中動物維權代表者們用他們的愛和實際行動告訴了讀者:人與動物的和諧相處是建立在人類對動物的愛和理解的基礎上的。

三 對巴克內在價值的贊美

杰克·倫敦的動物維權論的思想不僅體現在他理想的人與動物的和諧關系上，還體現在他對巴克的贊美上。他肯定了巴克的內在價值。在小說中，巴克是勇敢，機智和懂得報恩的。巴克對環境有著很強的適應能力。它是一只在文明社會成長起來的狗，但命運把它從文明的中心拋到了原始的中心。它要很快地適應環境才能在新的環境中生存下來。在北國嚴酷的自然環境中，它在積極的適應。“它形成了內在和外在的能力，什么都能吃，不管多么惡心，多難消化”，作者在告訴我們:巴克身上有著堅忍不拔的迎接困難的勇氣。它不僅要面臨全新的自然生存環境，它還要面臨同類和其他動物的襲擊。但這些都沒有把巴克擊垮。它目睹了同類的弱肉強食，它學會了盡量避免爭端。它最終戰勝了強悍的領頭狗斯匹茨。因為“巴克具有一種可以通向偉大的品質，它有想象力。它憑本領戰斗，可它也能用腦袋戰斗?！卑涂说挠赂液椭腔圩屗陔U惡的自然環境中生存下來了。

面對動物維權者的典型代表約翰·索恩頓，巴克表現出了強烈的愛。當我們人類給予動物應有的尊重和愛時，動物會對人類的愛心存感激。在被約翰·索恩頓解救之后，巴克的眼睛不愿意離開他的主人，它會無條件地聽從約翰·索恩頓，承擔任何艱巨的活兒。但它也有違抗命令的時候，當約翰·索恩頓被卷入急流時，它就沒有聽從主人要它走開的命令，而是跳進湍急的河水中去解救身處險境的主人。它甘愿為了拯救約翰·索恩頓而違抗命令，甚至是冒險。約翰·索恩頓的死“給它留下了一個巨大的空白，有點像饑餓，然而是一種不斷讓它難受的饑餓，食物無法解除的饑餓。”這是一種多么復雜而又強烈的情感。作者給讀者傳達了這樣的信息:動物并不是僅有物質上的需求的，它們也如同人類一樣有著情感上的需求。瑪麗·米極蕾認為動物身上那種深厚的、細膩的和持久的感情關系表現了它們交際的和情感的復雜性。巴克為了表達對約翰·索恩頓的思念，每年夏天都會來到峽谷，“沉思一會兒，嚎叫一番，叫得又悠長又傷心，然后離去?！卑涂藢s翰·索恩頓的思念是持久而深厚的。巴克是杰克·倫敦心中有情有義的英雄。

杰克·倫敦充分肯定了巴克的內在價值。動物的內在價值也是動物與人類和諧相處的重要條件。動物的內在價值決定了他們對人類情感的理解和回報。

四 動物維權的反對者與巴克的不和諧

在小說《野性的呼喚》中杰克·倫敦刻畫了一批動物維權的反面代表。作者通過描述曼紐埃爾、哈爾一家為代表的文明人對待巴克的大棒政策，向我們展現人類虐待動物的另一面。人類為了自身的利益，把動物作為他們的工具。他們面對動物的痛苦麻木不仁?！八麄儾欢米鹬厣瑢窔埲虩o情，哈爾更是堅信必須心狠手辣，為了向姐姐、姐夫宣傳他的理論，就用一根棍子捶到狗的心里去”。北方的淘金熱讓人們想起了狗，因為這些淘金者們“都需要狗，結實的狗，肌肉暴突能干活的狗，有厚而長的毛能經得起霜凍的狗。”當這些人把狗作為工具使用時，他們已經忽略了動物的生命尊嚴和內在價值。他們需要動物們為他們完成所有人類不愿自己去嘗試的任何危險的事情。他們會因此而讓動物們挑戰他們的生理極限。

“每一條狗都痛……一天的路帶來兩天的疲倦……那不是吃力的短期苦役所造成的只需幾個小時就可以過去的倦怠，而是連續數月緩慢長期的苦作所造成的過度疲勞。再也沒有恢復體力的能力，再也沒有后備力量可以使用，連最后的一點力氣都使用光了?！?/p>

拉雪橇的狗完全透支了它們的體力。是人類榨干了它們最后的力氣。在哈爾一家人的眼中，巴克只是他們淘金之路上的運輸工具。他們的心中沒有對動物的愛，所以他們才會對動物使用暴力。哈爾一家的北極之旅使為他們拉雪橇的狗一只只地倒下了。因為他們不斷地給動物增加負重。他們沒有考慮動物們的承受能力。哈爾不斷地用鞭子和大棒讓拉雪橇的狗在雪地中艱難地前行。他們的殘忍和愚蠢導致了其他雪橇狗的死亡。面對這不會使用狗的的哈爾一家，巴克只有拒絕他們的命令才可能拯救自己。于是，大棒對他不起作用了。人類對于動物的虐待也給人類帶來自身的毀滅。哈爾一家的結局就是一個很好的例證。他們掉入冰洞的結局就是對他們虐待動物的報復。

在賭徒曼紐埃爾的眼中，巴克只是他換取金錢的一種商品。賭徒曼紐埃爾在金錢利益的驅使下，用一根粗繩將巴克交到了販狗人的手中。由于利益的驅使，社會上才出現了眾多的販狗者。正是他們讓巴克在眾多的文明人中傳遞，飽嘗了皮肉之苦和虐待。這些人讓它第一次體驗了饑餓和沒有水喝的痛苦。穿紅絨線衣的人讓它第一次知道了大棒的威力。面對大棒，最初它也反抗過，但人類的暴力行為是如此難以戰勝?！八鼜拇硕昧艘粋€道理:在拿著大棒的人面前它是沒有希望的。”但大棒并沒能夠真正地征服巴克。大棒讓巴克失去了對人類的信任。

以曼紐埃爾、哈爾一家為代表的動物維權的反面代表讓讀者看到了人與動物之間的不和諧源于人類對動物內在價值的否定。如果人類懂得尊重動物的內在價值，他們就不會殘暴地虐待動物。

五 結論

當我們從生態批評的角度去閱讀《野性的呼喚》時，我們會發現杰克·倫敦所提倡的動物權利論在當今社會的重要意義。杰克·倫敦通過對動物的細致描寫，向我們傳達了他的生態思想:動物如我們人類一樣是懂得愛，有尊嚴的;在整個宇宙中，人與動物是平等的，人類不能為了自身的利益而剝奪動物正常的生存權利。

注:本文為湖南省教育廳教研教改重點課題《網絡環境下〈外國文學〉課程的教學改革與研究》階段性研究成果，項目編號:湘教通[2008]263號。

參考文獻:

[1] Josephine Donovan.Animal Rights and Feminist Theory[M].Chicago:The University of Chicago Press，1990.

[2] [美]杰克·倫敦，孫法理譯:《野性的呼喚》，譯林出版社，2007年。

[3] 尚曉進、諸逢佳:《從〈荒野的呼喚〉探析杰克·倫敦的生態主題》，《海南大學學報》(人文社會科學版)，2006年第3期。

[4] 鐘吉婭:《一個掙不脫的“圈”——從杰克·倫敦的動物小說探索其內心世界》，《國外文學》，2001年第1期。

作者簡介:張會萍，女，1971—，湖南人，碩士，副教授，研究方向:英語教學法和英美文學，工作單位:湖南商學院外國語學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