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蒙.拉特爾“珠峰樂團”再戰十年

拉特爾與柏林愛樂產生摩擦的核心問題是有關“如何維護樂團傳統”的問題。在樂團音樂家擁有絕對選舉權的柏林愛樂，任何人都不應該以個人意志和興趣取向來撼動已經擁有百年優秀歷史的樂團傳統。因為，一個樂團獨特的聲音和傳統，是維系樂團未來的鎮團之寶。否則，再優秀的指揮都會被掃地出門。

柏林愛樂與拉特爾續約的決定，終于讓這種揣測塵埃落定。透過拉特爾與柏林愛樂的這段“維護樂團傳統之戰”，對于全球樂團都不無啟示:一個沒有特色和傳統的樂團，不可能屹立于世界音樂之林。

柏林愛樂樂團近日正式宣布，將西蒙·拉特爾的任期再延續9年。這個決議是通過樂團的投票和樂團董事會的共同決定。如今，拉特爾已經與樂團簽署一份合同，擔任柏林愛樂的藝術總監至2020年。有關西蒙·拉特爾在號稱“珠峰樂團”的柏林愛樂的去留問題終于有了結果。這也意味著，拉特爾將在柏林愛樂再戰十年。

柏林愛樂 七年之癢

屈指算來，從這位英國指揮家于2002年開始領導這家樂團到今年，正好七年。用七年之癢來形容拉特爾與柏林愛樂的關系再恰當不過了。

記得早在1999年，歐美媒體就曾經因為柏林愛樂的繼任人員問題熱議了頗長一段時間。那一年，媒體爭議的焦點是，候選人西蒙·拉特爾和丹尼爾·巴倫博伊姆，誰最有資歷接替阿巴多。最終，經過樂團的秘密投票選舉，拉特爾成功當選。西蒙·拉特爾從此也成為英國人的驕傲。畢竟，別說執掌在這樣一個號稱世界一流的頂級交響樂團了，就連在這個樂團當在席音樂家都是頗為榮耀的事。

剛剛上任的拉特爾，在第一個樂季確實兌現了他對柏林愛樂樂團諸多的承諾:為樂隊成員加薪，成功地演出了“馬勒第五”和托馬斯的Adès'Asyla，積極推動未來音樂教育計劃等。媒體對于拉特爾和樂團的表現也是歡呼聲一片。

然而，拉特爾與柏林愛樂的蜜月期并不長。很快，保守的德國人發現，這位外來“媳婦”的諸多習慣和做法，并不討好一向高傲、保守和挑剔的德國人。特別是一些樂團演奏員耿耿于懷于他對某些經典作品的解讀，以及他對于現代作品的過于偏愛。因為，在一些行家眼中，拉特爾過于偏重現代作品的排練和演出，讓以詮釋勃拉姆斯的權威地位而自豪的這個“珠峰樂團”迷失了方向。《德國星期日》曾有文章指出，拉特爾指揮下的柏林愛樂就像“無人駕駛的飛機”。2004年，德國樂評家克勞斯·吉特爾(Klaus Geitel)甚至認為，拉特爾是柏林愛樂樂團有史以來他見過的最差的音樂總監。2005年，拉特爾與柏林愛樂的關系陷入僵局。據當時內部人士透露，拉特爾在樂團內的支持者、反對者和中間派各占三分之一。拉特爾本來正著手和樂團討論2012年期滿后的續約問題，不料卻面臨如此窘境。更糟糕的是，一直力挺他的樂團女總監帕梅拉·羅森博格表示，到2010年任期屆滿之后將離開。

在柏林愛樂的歷史上，除了主動辭職，柏林愛樂還從未出現首席指揮因被彈劾而離開樂團的先例。德國媒體甚至猜測，柏林國家歌劇院的巴倫博伊姆以及慕尼黑愛樂樂團的蒂爾曼，都有可能填補拉特爾留下的空缺。而且，美國也有多家一流樂團向身處險境的拉特爾伸出了橄欖枝。拉特爾自己也承認自己和樂隊的關系“有點兒動蕩。”這也是他從未經歷過的尷尬局面。

堅定駐守 再戰十年

有趣的是，拉特爾與柏林愛樂的這場“婚姻戰”，最終還是以外來媳婦——拉特爾的妥協而收場。

2006和2007年，對于拉特爾來說也是峰回路轉的一年。正當德國媒體對拉特爾百般刁難之時，鋼琴大師阿爾弗雷德·布倫德爾撰寫的《樂評家們對于拉特爾的批評走調了》一文，以堅定捍衛拉特爾的主張，引來業界的高度關注。2007年，在拉特爾的執棒下，柏林愛樂錄制的勃拉姆斯的《德意志安魂曲》獲得了留聲機最佳古典合唱唱片大獎。英國BBC評論，拉特爾與柏林愛樂的這套安魂曲是近年來不多見的最佳演繹。同年，拉特爾又與柏林愛樂合作錄制了布魯克納的《第四交響樂》和海頓的第88至92交響樂，以及馬勒的《第九交響樂》。也就是說，盡管拉特爾熱衷推廣現代音樂，但他的功底，他對于古典音樂的詮釋的確是一流的。保守的德國人欣喜地發現，這位英國指揮家的確出手不凡。拉特爾不愧是古典音樂的忠實詮釋者。

2008年4年，柏林愛樂再次啟動了選舉程序，樂團音樂家決定留下拉特爾。于是，雙方重修舊好。

如今，走出七年之癢的拉特爾與柏林愛樂正行進在巡演北美的旅途上。該團在11月23日和24日在洛杉磯的沃爾特·迪斯尼音樂廳演出兩場，演出內容包括瓦格納《紐倫堡名歌手》序曲、勛伯格的《第一室內樂交響曲》和勃拉姆斯的《第二交響曲》。從曲目上不難看出，經過了妥協和折中，拉特爾終于又回到了德國音樂傳統的軌道上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