杭州在信息產業上的雄心折射出整個中國對于打造全新的、可持續增長的知識型經濟形態的迫切渴望。
世界對杭州的認識大約始于十三世紀——馬可·波羅在他的游記中,將杭州譽為“天堂之城”(The Heaven City)。七百多年過去了,依然以“人間天堂”著稱于世的杭州為自己制定了新的目標——成為中國發展信息產業(特別是軟件業)的最好的城市。某種程度上,杭州的雄心折射出整個中國對于打造全新的、可持續增長的知識型經濟形態的迫切渴望。

畢竟,與基于人力和自然資源的傳統制造業相比,知識型經濟的動力來自于“人腦”和無形的創新資源,如政策環境、市場需求、人才儲量與應用機制等。從發達國家的成功經驗來看,知識型經濟總是能夠孵化出極具獨特性和競爭力的商業模式,并有助于企業、產業乃至國家在更久遠的周期、更廣闊的領域里確立起領先優勢——在全球經濟一體化的大趨勢下,跨國公司固然需要深耕新興市場。而有條件的中國企業也須持續尋求跨區域的影響力,并逐步開展品牌、業務的全球化實踐,這才是決勝未來之道。在這一進程中,以知識和技能為核心優勢的企業無疑擁有更多的制勝機會。
知識型經濟的核心是創新,一個國家能否有效提升創新能力則取決于對科技的投入,對創新成果的保護以及民眾對創新價值的認知——英國學者安格斯·麥迪森(Angus Maddison)對過去1000多年來世界各主要國家的經濟表現進行了研究。他認為,中國經濟曾經在漫長歲月里表現出色。直到元代,中國的人均GDP仍領先于西歐,然而在14世紀時,西歐在人均收入方面超過了作為亞洲領先經濟的中國,其后直至19世紀,歐洲成為了全球經濟最發達的區域,而同期中國的人均CDP則“停滯不前”。
我不是經濟學家,但根據多年來對優秀跨國企業運營模式的理解,我有理由認為,對創新的激勵及由此而來的科技進步或許是歐洲崛起的一個主因。例如,英國成為工業革命的發源地并非偶然——英國是世界上最早施行專利保護制度的國家,其于1524年制定的《壟斷法案》被認為是近現代知識產權保護制度的起點。
美國能在20世紀成為全球經濟和科技的中心,同樣得益于重視創新、保護創新,得益于為構筑知識型經濟而不懈努力,也正因如此,它才會成為革新人類工作和生活方式的信息技術革命的肇始者。
近年來,受自身產業結構調整需求和國際經濟環境變化的影響,中國越來越重視創新的價值與作用。然而客觀地說,截至目前,我們的創新實力與發達國家相比仍存在較大差距——今年年初,通過對各國創新制度與政策、基礎設施、商業和市場復雜度、人才技能進行評估,歐洲工商管理學院(Insead)發布下項研究成果。該項研究顯示出,美國迄今仍是全球最具創新活力與潛力的國家,而中國的創新能力則居全球第37位,稍稍領先于印度。
加速提升創新實力、推動產業升級,這是今后十年里政府及工商學界需共同承負的艱巨任務——在此方面,近年來不斷加強知識產權保護工作的杭州市已邁出了第一步。
總的來說,要想建設知識型經濟、釋放創新能量,首先需要我們培育一批具有國際視野、專業技能與創新激情的人才,為他們提供一個寬廣的發展空間,并有效地保護他們的創新成果。
其次是要保護創新成果、凈化創新環境——創新主體才能獲得繼續投入創新、堅持創新的必要激勵,惟其如此,全社會才能形成尊重創新、鼓勵創新的文化。中國早在1980年代初就已開始制定和推行與知識產權保護有關的法律,并加入了國際伯爾尼和巴黎知識產權公約。從立法的角度看,中國的起點并不低。因此,進一步激發創新潛力的關鍵便落在了對相關法律的執行力度上。
第三,要把握好創新的方向,盡可能避免“無效創新”、‘重復創新”和“非理性創新”。正確的態度應該是,—方面著眼于可能列產業未來產生重大影響的前瞻技術領域——由于這些領域一般不存在無法超越的領先者,我們也有后來居上的可能;另—方面,在一些已形成全球化標準的技術領域,則應遵循既定的游戲規則來參與博弈,這樣既可有效避免資源的靡費,還能幫助我們不斷積淀知識和創新經驗。
(作者為微軟公司資深副總裁、大中華區董事長兼首席執行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