縱觀二十世紀西方文論,流派之多,更迭之速,堪稱史無前例,其中緣由,非只言片語所能道明,趨勢走向,更無先例可為殷鑒。其中一重要特征卻極為顯見:文學批評日趨職業化(或學院化)。二十世紀之前,批評大家常為創作家,或為小說家,或為詩人,或為散文家,或為劇作家,身兼數任者也不乏其人。即以英國文學批評而論,上自文藝復興時代的菲利普·錫德尼,中經十八世紀的塞繆爾·約翰遜,下至十九世紀末的馬修·阿諾德,諸多名家作手,無不左手創作,右手評論,雙管齊下。此輩人士多以創作為文學正道,以批評為業余遣性,更以批評家為寄生人物。二十世紀之后形勢突變。雷內·韋勒克曾發出慨嘆:“二十世紀初葉,批評在大學安家落戶了。批評家是教授,或者不如說,教授紛紛成為批評家了,而且批評成為一門教學科門。”(雷內·韋勒克:《近代文學批評史》第五卷,楊自伍譯,上海譯文出版社二○○二年版,37頁)韋勒克本人即為典型的學院派批評家,對于這一趨向的利弊得失,難以暢懷明言,只能點到為止。二十世紀中葉后,大學數量劇增,教師隊伍膨脹,許多公共知識分子為高校收編,由報章寫手變為大學教授,由街頭咖啡館遁入大學食堂,學院派人士壟斷批評的趨勢愈見明顯。美國批評家馬爾柯姆·考利曾說,在新批評鼎盛之時,批評家比作家說話更有權威,更受文學青年的追捧。
平心而論,文學批評的學院化也并非一無是處,至少,文學批評由此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