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一六七二年巴黎街頭出現第一家由亞美尼亞人開辦的咖啡店算起,一百年后,巴黎咖啡之昂貴,仍超乎我們的想象。
一個叫做德·桑·皮埃爾的人從印度洋上的萊尤尼溫島歸來,隨船帶回來一箱咖啡。他把咖啡分成小包,分送各位朋友。因為盧梭說過喜歡咖啡,而且“除了咖啡沒有別的奢侈”,就送給了盧梭一包。
馬上,盧梭的回信來了:
拜啟。昨日因有客來,未能查看所贈小包中的物件。我等才認識不久,您卻已以物相贈。這樣,我們的交際就成了完全不合身份的來往。因為我的財力,并無與人贈答的余裕。所以,或者取回您的咖啡,或者彼此再勿謀面,請選擇一途為盼。敬具
也就是說,一小包咖啡的高價,甚至能使敏感的盧梭與人絕交。那時的盧梭,被警察禁止了在咖啡館露面,甚至朗讀《懺悔錄》。他正迷戀著東方,在旅途中總是打扮成異族,動輒對人使用穆斯林的術語問候。
盧梭這一短函給人的震驚,不亞于他思想解剖的長卷。幾年后(一七七八)盧梭就死了,留下這短函如一個暗示。我們從中嗅到、并接著找到了一種特殊的物品。它的上方裊裊飄升著一種云霧。它不屬物質,當劃精神范疇,飽藏神秘的高貴。香味(aroma)只在它的浮表。它內在的魅力,誘人津津樂道。
——花費這些篇幅,只是轉述一本《咖啡轉,世界史也轉》(《コ一ヒ一が、世界史がる》,臼井隆一郎著,中央公論社一九九三年版)的內容。特做一句說明,唯因不敢掠人之美。文章將涉及的知識與見解,大都不是我已知或“發現”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