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四”,作為一個符號,必須以多元的觀點來看,不可以單一的、有機式一元論的觀點來理解。那是不符合史實的。事實上,五四時代是由三個階段組成。早期的“五四”,指一九一九年以前,大致可以從一九一四年算起。當時陳獨秀、李大釗、魯迅等均主張建立憲政民主,亦即:保障個人自由的民主 (liberal democracy)。這一共識可以陳獨秀一九一四年的一句話作為代表:國家的目的是“保障人權,共謀幸福”。李大釗于一九一六年發表的《民彝與政治》,熱烈主張推行憲政民主,更是感人肺腑:
顧此適宜之政治,究為何種政治乎?則惟民主義(當時民主主義的譯名)為其精神、代議制度為其形質之政治;易辭表之,即國法與民彝(發自人性的常道)間之連絡愈易疏通之政治也。先進國民之所以求此政治者,斷頭流血,萬死不辭,培養民權自由之華,經年郁茂以有今日之盛。蓋其努力率由生之欲求而發,出于自主之本能,其強烈無能為抗也。吾民對于此種政治之要求,雖云較先進國民為微弱,此種政治意識覺醒直范圍,亦較為狹小;而觀于革命之風云,蓬勃飛騰之象,軒然方興而未有艾,則此民權自由之華,實已苞蕾于神州之陸。吾民宜固其秉彝之心田,冒萬難以排去其摧凌,而后以漸漬之工夫,熏陶昌大其光彩,乃吾民唯一之天職,吾儕唯一之主張。
“五四”早期知識界的共識,刺激了當時的年輕人和讀者,再加上反傳統運動與白話文運動的興起,構成了“五四”早期啟蒙運動的主旋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