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國政治思想的深層結構》,是《史華慈論中國》這本書里的一篇短文,它提出的問題卻引人深思:
在中國歷史中,有一思想特質似乎貫穿它的發展,我們或許可以稱之為“典范”,但我更愿稱之為“深層結構”。我并不是指它是儒家所特有的,而應該說是先秦許多思想家(像墨家、法家、道家等)所共有的特質。為什么我會對此感興趣呢?因為有一個惱人的問題總是不斷出現:為什么中國歷史上始終不曾出現過一個與此深層結構相異的替代品?
史華慈這里所說的“深層結構”,實際上就是指中國歷史上至高無上的皇權,在中國思想史上,正如史氏所言,從沒有人敢于給它設計另一套替代品,從而避免這個類似西方政教合一的高度集權的體制所給中國帶來的負面后果。
對于李約瑟的那個著名問題,有些人可能還聊以自慰,我們歷史上畢竟有過技術領先的時候;而對于史華慈的這個問題,關于最高權力的探討,還真讓我們無言以對。在中國的漫長發展史上,它實際上成了我們文化的一個軟肋,一塊中國思想史上不可逾越的天花板。我們的先人從來沒有古希臘時代那種城邦民主的嘗試,也沒有古羅馬共和制的權力架構。雖然老子有過小國寡民的設想,但那是歷來的主流思想家根本不屑于考慮的。
怎樣對權力進行制衡,特別是對最高權力進行制衡,以防止其帶來的巨大弊端,一直是中國古代士人們的一塊心病。儒家思想家所開出的醫方,也只有對皇帝進行道德的教育,用正心誠意來格君心之非,以道德的游絲來矯正君權的出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