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年一世紀。在中國史研究中,十四、十八和十九世紀可謂是“學術明星”。十四世紀之成為研究熱點,與伊懋可有關。一九七三年,伊氏提出中國歷史發展的“十四世紀的轉折論”,引起了國內外學術界的熱烈討論。十九世紀則一直是國內外學術界研究的熱點。從費正清的“沖擊—回應”、柯文“中國中心論”的宏大敘事模式,到施堅雅“經濟區系理論”、黃宗智對華北、長江三角洲研究的中觀理論模式,大多以十九世紀(有時往下延伸到二十世紀前半期)作為時空背景。相形之下,對于十八世紀的研究開展得較晚。尤其在國內史學界,雖經戴逸先生多次撰文提倡,但遲至二十世紀尾聲(戴逸主編《十八世紀的中國與世界》一九九九年出版),十八世紀才進入人們的視野。而英語世界稍早,一九八七年,韓書瑞和羅友枝出版了英文版《十八世紀中國社會》(以下簡稱《十八世紀》),為我們提供了一幅關于十八世紀中國的洗練而優美的全景畫卷。
《十八世紀》采用布羅代爾“長時段”研究方法,著眼于經濟社會發展的內在邏輯,將十八世紀定義為一六八○至一八二○年這一長達一百四十年的時段。“長時段”從較長時期的發展趨勢中把握時代脈動,有助于考察十八世紀在中國歷史上的地位。十八世紀是世界歷史的分水嶺和人類歷史的轉折點(戴逸語),對于中國而言,同樣有著特殊意蘊。十八世紀號稱康乾盛世,在某種程度上是中國三千年來前現代經濟社會發展的頂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