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高云淡。小五子,小松子,小虎子站在一棟即將竣工的大樓前,他們臉上絲毫看不出快要“竣工”的喜悅。
經驗告訴他們,越到這個時候,越是找不著老板的時候。“竣工”時候的老板,常常“你撥打的電話已經欠費停機”。
小五子抽一口煙,說:“今天早上我打老板的電話,老板說他在吃早餐,老板的電話還通著。”
小松子接過話茬:“還記得嗎?去年咱們那老板,一個小時前咱們都還跟他通著電話,可一個小時后,他的電話就欠費停機了。”
小虎子將手頭的煙一捻,狠狠地說:“要不,咱把老板綁來,要他看著大樓,現場給錢。”
小五子急忙說:“不可,人家又沒說不給錢,咱們要是一綁,法律上會說我們限制人身自由,我們吃不了兜著走。”
小松子批評小虎子:“你看,就你那毛躁脾氣,只知道動粗,就算老板能痛痛快快給錢,可咱們也在理上輸了一截。”
“這日子真他媽的不好過,天天膽戰心驚的怕找不著老板。”小虎子沉下頭去。
小五子說:“咱們得想一個辦法,要讓老板的電話隨時都打得通,用警察的話說,要使罪犯不論逃到哪里,都處在警方的監控之下。”
“這辦法難想啊。”小松子長嘆。
“想,使勁想。”小五子摳一把全是灰漿的腦殼。
想一陣,小松子先說話,他說:“我有辦法了,就是不知道大家同意不同意?”
“什么辦法?”小虎子急不可耐。
小五子抹一把小松子的頭,說:“你快說是什么辦法。”
小松子斜了小虎子一眼,說:“這辦法得眾工友們掏錢。”
“掏錢請老板吃飯?”小虎子搶著問。
“不是”小松子接著說,“掏錢給老板交電話費,咱們把他的電話費交得足足的,讓他停不了機。”
“是這辦法呀!”小五子和小虎子泄下氣來,這是哪跟哪啊,給老板打工,還得給老板交電話費,世界倒過來了吧。
但只過了一會兒,小五子和小虎子就對小松子說:“行,也只有這辦法了,只有這辦法才能讓老板不惡意停機了。”
小松子說:“就是不知道工友們愿不愿意?”
三個人就去征求工友們的意見。
一個工友說:“行,這是個辦法,咱干著活就怕找不著老板,天天和老板通著,心里踏實。”
另外一個工友說:“也只能這樣了,幾十元的電話費比起幾千元的工錢,劃得來,支持!”
還有一個工友說:“你們想好了,就得趕快行動,別明天打老板的電話,就欠費停機了。”
……
大家就開始湊錢。
三十,二十,十元,八元……一會的工夫,就湊了五百元。
小五子幾個人就去移動公司交電話費。
收費的小姐見幾個渾身臟兮兮的人一下要交這么多電話費,就問:“你們給誰交啊?”
三人說:“我們給自己交。”
說這話的時候,幾個鐵塔般的漢子的心里像倒了五味瓶……
■責編:秦 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