S市是個很講規矩的城市,比如說,去找領導辦事,不管事大事小,去的時候,你不能空手,都得帶著東西,而且,見了領導,你都得點頭哈腰,這是規矩。又比如說,去醫院看病,不管有病沒病,也不管需不需要,醫生都會把各種檢查機器對你使用一遍,否則,你自以為沒大病只需開一點藥吃就行了這是不行的。醫院攆出來,這也是規矩。此外,在別的方面,如送孩子上學、調動工作、當兵,等等,也都有規矩在那里擺著。而且,這些規矩誰也不能破,誰破誰就會被規矩擺弄,就會被規矩碰得頭破血流。
王五是個不懂規矩的人,說他不懂規矩那是因為王五是個大學畢業生,而且老家住在偏遠的鄉下,那地方,就像陶淵明筆下的秦人村,既閉塞又不開化。
且說這天,不懂規矩的王五拿著一張介紹信,喜滋滋走進了S市B局辦公大樓,要求見局長。但局長他是見不到的。“我們局長開會去了。”局辦秘書這樣說道。
其實局長在家,就坐在自己的辦公室內。但局長不想見王五,因為他發現王五不懂規矩,來辦事,手里居然沒拿東西。
第二天,王五又來了。局辦秘書還是那句話:局長有事出去了。
第三天,王五再來時,局長發火了,拍著桌子對秘書說:“我看他是讀書讀傻了,腦子這么不開竅。去,把這里的規矩跟他說說!”
秘書點著頭出去了。
不一會,外面傳來了爭吵聲。
但吵歸吵,最后,王五還是把這里的規矩給弄明白了。于是,他回家去,東挪西借,籌措五萬元送給了局長。王五成了局里的一名辦事員。
轉眼二十年過去。
一天,一個像當年王五一樣的大學畢業生,拿著介紹信,來到S市G局辦公大樓,要求見局長。
“我們局長處理事情去了。”局辦秘書是個女的,一邊嗑著瓜子,一邊像吐瓜子殼把這話吐給了那個大學生。其實局長在家,就坐在自己的辦公室內。但局長不想見那個大學生,因為他發現,那小子就像二十年前的王五一樣,不懂規矩,來辦事,手上卻什么也沒拿。
第二天,大學生又來了。局辦秘書又隨便找了個借口,把大學生打發走了。
第三天,大學生再來時,局長發火了,拍著桌子對局辦秘書說道:“去,跟那小子說說我們這里的規矩。告訴他,要辦事,先把規矩弄弄清楚再來!”
秘書答應一聲出去了。
不一會,外面傳來了爭吵聲。
但吵歸吵,最后那大學生把這里的規矩也弄明白了。第二天,他帶來一張卡,里面十萬元。
局長笑了:“這小子,少悟性,你不點破他就不知道什么叫規矩,就不會轉彎。”局長就是當年的王五。
接著,王五局長吩咐道:“去,把這小子叫來,我想見見他。”
秘書正準備走,忽又停住,說道:“噢對了局長,那個大學生的家長也來了,想見見你,讓不讓他一塊進來?”
“他家長是干什么的?”
“是咱們市新調來的反貪局長,他說他想跟你說說規矩。”
■責編:車 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