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淋淋的大眼睛

“爹，大哥，我把嫂子的眼睛挖出來了!”話一說完，二虎就腿一軟眼一閉倒在了麥田里。

大虎和他爹愣了一下，旋即飛一般奔回家里。然而一切都晚了，屋子里彌漫著血腥味，地上躺著暈倒的女人，床上是驚恐過度號哭不止的一歲多的孩子。看著這一切，大虎爹一屁股跌坐在墻角，幾乎昏厥過去。大虎冷靜地打了求救電話，并迅速給公安局報了案， 然后一把將妻子曉云摟在懷里，嚎啕的哭聲傳遍了小山村……

大虎和二虎從小就是一對好兄弟，一個村子的人都姓王，獨獨他們一家姓方。小孩子也知道外姓人好欺負，所以經常拿大虎二虎當靶子，反正大人不會批評他們。虎子的爹膽小怕事，從來不敢找上門理論，反而把家搬到離村子好遠的河灘上。他鼓勵孩子們一定要好好學習，走出這個貧窮落后的小山村。

兩個虎子都很爭氣，成績一直很好。眼看兄弟倆要上高中了，這可讓虎子爹犯了難。家里的收入入不敷出，他拿不出錢供兩個孩子同時上學。懂事的大虎主動提出來說: “爹，我去山外打工吧，讓弟弟上學。”二虎不同意，因為大虎的成績比他好。虎子爹無奈中畫了兩個紙條，讓孩子抓鬮。誰抓到鐮刀誰就留家里，誰抓到課本誰就上學。結果大虎抓了鐮刀，二虎含著淚上了縣里最好的中學。

大虎走出大山，成了城里年輕的農民瓦工。他拼命賺錢，謙和待人，一天能干別人兩天才能干完的活，包工頭格外喜歡他，包工頭的表妹，在建筑隊里幫著做飯菜的曉云更是悄悄愛上了他。可大虎想著要供弟弟上大學，不敢談戀愛。曉云也不著急，總是含情脈脈地看著大虎，時常給他送點好吃好喝的，她耐心地等著大虎的弟弟上大學。

然而天不遂人意。二虎第一年高考名落孫山;第二年考了個大專，他不甘心，繼續復讀;第三年他的成績依然處于中下游。更要命的是他對班上成績好的學生充滿了仇恨，動不動就對人家拳打腳踢。老師發現苗頭不對，將二虎送到精神病醫院，診斷結果為精神分裂癥，建議住院治療。可僅僅治了兩個星期，二虎就出院了，一方面家里沒錢，一方面大虎覺得二虎沒有醫生說得那么嚴重，他認為弟弟是念書太辛苦了，在家休息一段時間就可以了。

二虎回家了，大虎也回家了，同時跟他回家的還有曉云。沒有熱鬧的婚禮，更沒有鮮花和鉆戒，可曉云卻義無反顧地嫁給了大虎。婚后他們恩恩愛愛，一年后喜得貴子。一家人都格外開心，尤其是小家伙豆豆更是招人喜愛。可二虎卻不太喜歡這個新嫂子，因為父母和哥哥原本一直以他為中心，處處寵著他，自從有了嫂子，尤其是有了小侄子，一家人似乎都不在意他了，大家都圍著嫂子和小侄子轉，他那顆仇恨的種子又開始了生根發芽。

今年麥收季節，父母和哥哥都到田里干活了，二虎留在家里復習功課，嫂子圍著小豆豆喂飯菜。小家伙一不小心摔了一跤，哭聲惹得二虎心煩意亂，他拿著螺絲刀沖動地奔到嫂子的房間，要殺死小侄子。曉云嚇壞了，她本能地將孩子摟在懷里，拼命想奪下二虎的螺絲刀。頭腦混亂的二虎對著曉云的眼睛就戳了一刀，隨后他又喪心病狂地將曉云的眼睛挖了出來。慘劇就這樣在瞬間發生了。

二虎被關進了精神病院，曉云失去了雙眼，孩子因驚嚇過度不時哭鬧。大虎的心都碎了，他握著曉云的手一再說對不起，曉云卻寬慰大虎說，沒關系，兒子沒受傷就好。

這不是故事，而是血淋淋的事實，因為曉云那血淋淋的雙眼被制成標本掛在我們醫校的解剖實驗室里。老師每每偏離課題，指著眼睛標本，一再地讓我們思考:為什么會出現這樣的悲劇?

■責編:車 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