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由開始的不大出門,到后來偃臥床上,精神日漸萎靡,整天陷在昏昏沉沉的狀態中。
忽然有一天,他聽到一陣凄厲的哨聲從院子的上空傳來,他的精神為之一振,讓妻子出去看看是不是有一只鷹在外面。妻子疑惑地出去看了看,回來說什么也沒有。他不信,說明明聽到了骨哨的聲音。妻子懷疑地看著他:“幻聽了吧?”他仔細聽聽,真的沒有剛才那嘹厲凄長的哨聲了,就沮喪地閉上眼睛:“也許它飛過去了。”
這次他不僅聽見了嘹厲的骨哨聲,還看到了一只大鷹盤旋在院子的上空。他再次睜開眼跟妻子說:“它真的在外面。”妻子又出去看了看,回來再不信他的話了,妻子說:“哪里有鷹,麻雀也不見一只。”
很多年前,他撿到過一只受傷的鷹,并且精心地救治了那只鷹,他在它的腿上牢牢綁了一個精巧的骨哨,當高空的風吹過骨哨時,它就發出嘹厲凄長的聲音。那只鷹的傷痊愈后,他就將它放飛了。在放飛鷹的最初幾天,他聽到過幾次嘹厲的骨哨聲,也看到過幾次它雄姿勃發凌駕長空的影子。
這么多年過去,按一只鷹的壽命推算,他曾救治過的那只鷹早該死了。可他還是那么真切地聽到了骨哨聲,確信那只鷹就在院子的上空盤旋。他只得一次又一次地跟妻子說:“它真的回來了。”妻子卻說:“那只是你的想象。”
他一輩子沒出過遠門,年輕時給平庸的工作固定在崗位上,老了又病魔纏身。他在救治那只鷹時就羨慕鷹那搏擊長空俯視天下的氣勢。這么些年過去,他心里從沒有忘記過那只鷹的雄姿。
他再次陷入昏昏沉沉中,等他覺得又一次被骨哨聲驚醒時,他無力地跟妻子說:“還是把它趕走吧,它鬧騰得我心神不定。”
■責編:車 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