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午,連續打過三個呵欠,正準備上床,電話響了:喂,是老班長嗎?快來,東海漁村36號,有老同學來。
本想不去。但聽說是老同學相聚。還是來了。人生幾何?轉眼已是滿頭灰白了。
在旗袍小姐的導引下,敲開了36號之門,桌中五人起立,恭候我這老班長。我卻從五人之中認出了闊別三十年的老庚。當我叫出了他的名字時,老庚顯出了過份的激動,想不到三十年不見了,老班長還能一下子叫出我的名字。好,我干了這杯!說著端起酒杯,一飲而盡。落座后,老庚說起了三十年的事,其中少不了對歲月的嘆息。唉。三十功名塵與土,一點不錯,除了拿粉筆頭,我是一事無成啊,不像在座各位,個個功成名就,尤其老班長,文章滿天飛,真正是名滿天下!
慚愧慚愧,我雖然寫了些文字,在經濟上卻是捉襟見肘,要說榜樣,當首推我們的相君了。
說到相君有錢,大家都公認,不說他蓋了房子。買了車子,聽說還養了二奶甚至三奶。到底錢從何來。倒是一無所知,既不見他開公司,也不見他辦實業。
莫非中了大獎?
酒桌上的話題便一下子轉了過來,特別是老桂,一再提議,老相說說你的發財之道。看能不能給我們點啟發!
老相又干過一杯之后,幾乎成了紅臉關公,說就說,我可是無本生意。
無本能做生意?說來聽聽。
是的。你們知道有個叫黃大佬的嗎?在座的除了老庚在外地不知道,我們同城的誰不知道黃大佬的大名,不就是那個坐了牢的警察嗎?
是了,他是我的大佬。他雖然坐了牢,但這人講義氣,難得。
我們都哦了一下。
黃大佬在坐牢之前,可不是誰想交就能交上的哦。我是在一次酒桌上遇上他的。那次他說,欽州沒有美女。我即為他引出了一個,那是我的一個學生,正值豆蔻年華,竟然與他一拍即合。這樣,我們便成了哥們。
有一天,大佬說,阿相,想不想發財?
我說想,做夢都想,可我一無本錢,二無手法,怎么發?
大佬說,好,今晚你跟我來。
去哪里?
就到離市區十多公里的一個山彎的路上,當然是開上他那輛“白老鼠”。哈哈,你們也太土冒了,連“白老鼠”也不知道。告訴你們吧,那是冒牌警車,因為下青上白,人們都叫它白老鼠。我們的車停在樹蔭底下,黃大佬手執一只紅色的信號牌,站在路旁。等到一輛密封的冷藏車開來,大佬一蹦,躥到了路面,那只紅牌一舉,那車便乖乖停了下來。車上跳下一個穿夾克的,出手就是一條大煙,可被我大佬手一擋,再一個敬禮。那夾克便又從駕駛室里拿出一個包包,塞到大佬手上。你們說是什么東東?唔,對了,是錢,是十萬元錢。大佬掂量了一下,紅牌收起,手一揮,那車飛也似地奔馳而去。回來的路上,大佬丟給我一捆,啊,整一萬!我算是開了眼界了。不過。我不明白,為什么那個夾克這樣乖?大佬說,那還用說,他那車走私貨,至少值200萬,拋個十萬算什么?
我還是不明白,你怎么知道他那是走私貨?
大佬哈哈笑了,這就有學問了。你以為我是亂來嗎?告訴你。早有內線報告了,知道嗎?內線就是我的眼目,沒有眼目,大佬就是瞎子了。
我一下子明白了,好。那我們以后大有活路了。
第二晚,我的老相好,對,那個川妹。給我來了電話。說剛上了一個老板的雅閣車,正往二級公路駛去。我立馬告知了大佬。大佬派了兩個弟兄開車過來。我一看,見不是白老鼠,便打電話給大佬,為什么不用警車?大佬說。這你就不懂了,這種事不能過早暴露,用警車跟著人家就不干了。
還是大佬有高見。
我們尾隨著那雅閣車,它快我們也快,它慢我們也慢,就這樣跟到郊外。雅閣車駛入了一個小院,老板和川妹進了一間平房。我們便在外邊等了約二十分鐘,然后由兩個小兄弟進去敲門。聽到敲門聲。里邊慌作了一團。到我們那小兄弟推開了門,兩個男女還赤條條的。小兄弟上前一拉,說跟我們去派出所。那老板慌忙穿好衣服,說,算了,我這里有兩千元,兄弟拿去買煙或喝酒吧。見二人不動情,便又加了兩千。其中一個兄弟開口說,四千元,你是打發乞食佬嗎?
老板說,就這么多了。再多這里沒有。小兄弟說,至少得這個數,說著豎了五根指頭。什么?五萬?這里沒有。
沒有回去取,否則,上派出所!
老板面露難色,說,小兄弟,少些行不行?三萬吧。
小兄弟說。那得請示一下大佬。一個小兄弟跑了回來,我搖開了車窗,說三萬就三萬吧。哈哈,一個跟蹤就是三萬。何樂不為?
這時老桂站了起來,那個戴墨鏡的大佬就是你老兄?
是啊,做這種事,我總是戴著墨鏡的。
好,那請吃老子一拳!老桂說著一記勾拳。直打得老相一個趔趄向后倒去。
就這樣,一次同學聚會鬧得不歡而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