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爹今年五十七歲。酒齡已經超過四十年了。如今,他更是一日三餐,頓頓不離酒。老媽看在眼里急在心上,心想,再這么喝下去,這酒鬼怕是活不了幾年了。
我有一個在醫(yī)院當護士的妹妹,知道酒的危害,也經常勸老爹少喝點??上]用。每次一吃飯老爹看不到酒就不上桌,他說他情愿餓死也不能不喝酒。
這天,婚后的妹妹又回家看爹媽,見老爹不在,便對媽媽和我講起醫(yī)院一件趣事:有個跟老爸差不多的酒鬼,最近在醫(yī)院里查出肝癌來了。結果你猜怎么著,那人當場就嚇得臉都青了。醫(yī)生對他說,如果你想多活幾年,就趕緊把酒戒了,否則的話,活三五個月都成問題。結果那人回去把家里的酒瓶酒杯酒罐能扔的扔,能砸的都砸了。
好家伙,喝了幾十年的老酒,不出一個星期就給戒了。盡管如此終因肝癌晚期,那老頭還是沒有活多久。
老媽一聽,就更加替酒鬼老爹擔起心來。她眼睛忽然一亮,對我和妹妹說,干脆我們也來嚇唬嚇唬他,明天就把你爸弄到醫(yī)院去查一下,然后找醫(yī)生故意說他有癌癥,看他還敢不敢喝。我和妹妹一聽。雖說有些過分,但感覺還是個辦法。
第二天。我去上班。老媽則和妹妹按計劃行事,說是例行健康檢查,把老爹連蒙帶騙弄進了醫(yī)院。
經過樓上樓下一通折騰,最后,妹妹事先找好的醫(yī)生拿到了那張化驗單,裝模作樣地看了看,用沉重的聲音對老爹說:老人家。你的肝有嚴重的問題呀,我看這病治下去也沒什么意義,回去好生調養(yǎng)吧,只是那酒千萬不能再喝了。否則的話,今年的元旦節(jié)。有可能你要到公墓里去過了。
這個謊言是有些殘忍的。老爹當場就變了臉,一句話不說,拿著化驗單就回家了。老媽心里也有些緊張,怕把老爹嚇出病來。
回去后,開頭幾天,老爹果真不喝酒了,不過,他的飯量也銳減,每頓都要吃的紅燒肉,這幾天幾乎連嘗都沒嘗。
老媽眼看大功將成,心里不由得有些慶幸。不過,她和我一樣,也擔心這么下去,弄巧成拙。對老爹的身體反而不利。正當娘兒倆拿不定主意的時候,妹妹又來家了解老爹戒酒的情況。當她得知父親目前的情況后,也不知應該怎么辦才好。本想說清真相的,又怕前功盡棄,只好再等幾天看看。
吃飯時,老爹忽然從外面回來,手里又多了一瓶酒,而且還是五糧液,只聽他自言自語、又似在對我們娘仨說:死就死,人生自古誰無死,以前喝的都是些便宜酒,為的就是省點錢,現(xiàn)在,我改喝五糧液了,我不能因為要死了還帶著沒喝過好酒的遺憾。說到這兒,老爹忽然抬起頭來,提高音量對一旁的我們喊道:你們還愣著干啥?趕緊把紅燒肉端出來!
我們三人盯著他手中的五糧液,早已驚得目瞪口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