玻璃臉

“天呀。我怎么看不清你的臉!”女人突然大叫起來。

男人被女人的這一叫嚇了一跳。回了一句：“你神經痛呀!”

“真的，我想我要帶上眼鏡再來看你的臉?！迸苏f著，動手找眼鏡。

男人不高興了，數落起女人來：“你別這樣好不好?有人說女人過了四十，就容易犯傻，你不是真犯傻了吧?”

女人說：“真的。我剛才真的看不清你的臉?！?/p>

男人說：“看不清臉有什么大不了的，結婚都快20年了，你看我的臉還少嗎?”

女人說：“這幾個月來，你回家越來越晚了，每次回來我已睡了。第二天你又早早地走了。說實話，我真的很少看到你的臉了。”

男人敷衍了一句：“最近我很忙?！?/p>

男人說忙，女人就追問起來：“你最近忙什么呢?聽說你公司新招了幾名模特，還獲得了什么獎的。了不得吧?”

男人警覺起來。盯著士人問：“你哪根筋又有問題了?怎么關心起我公司的事?”

男人經營一家文化公司，主要的業務是為開業、典禮一類活動提供服務，招模特是經常的事。這些，女人都知道?？赡腥瞬恢?，自打女人過了四十歲生日，男人在公司的事，女人就多了幾分興趣。她時不時化化妝，到公司轉轉，問問秘書公司里的事。秘書見女人打扮得體，有幾分富貴氣，不敢隱瞞，每次總是如實相告。但也巧得很，每次聽了秘書的相告，女人去求證男人的活動，大都沒有什么茬可以找的。忙的都是正經活。

男人肯定有問題。女人這么想著。生活在一起都快二十年了，男人的變化，女人是能夠覺察到的。只是，男人到底因何變，女人還未找到證據。

女人決定實地偵察一下男人。

一天，男人剛出門，女人就尾隨其后。在一個拐角處，男人與一名年輕女子拉上了手，然后進了一家豪華賓館。女人差點叫起來。但女人畢竟是四十多歲的人了，不是小姑娘。不是說姜是老的辣嗎?女人現在就是這老姜，她要顯出一個成熟女人的辣來。

男人前腳進賓館，女人后腳就到了賓館。只是，女人只站在邊門暗處。男人開始打電話，聲音有些大。女人聽得清楚的幾句是：“上午我在天順賓館，有一單生意，要三個模特，現在有了一個，你再找兩個來。”

男人邊打電話。邊擁著年輕女人進了一個房間。

女人在外。只能看著，不能進去。

男人回家來。又是很晚。這一次女人沒有早睡。

女人問：“今天又接了什么生意呀?又在陪客戶呀?”

男人說：“明天一家公司開業，要三個模特，我找了幾個人臨時培訓了一下?！?/p>

女人故意說：“就在你們公司搞培訓?”

男人說：“不，是在天順賓館培訓。”

女人被什么噎住了。停止了問話。

男人卻敏感起來，問女人：“你是不是又發現我哪里不對頭了?別這樣神經兮兮好不好?”

女人說：“睡吧。我不想聽你說我犯神經病了。”

男人卻一臉的真誠。雙手抱住女人的臉。說：“好好看看我這張臉，免得說看不清?！?/p>

女人睡下。男人坐到電腦前，開始擺弄電腦。

又是一個陽光明媚的早晨，女人起得很早。加入晨練的隊伍。男人還在夢鄉。女人回來時，見門口停著一輛警車。

男人衣衫不整，被警察押著出來。女人看著男人被押上警車。

第二天，當地的晚報頭版頭條登載特大新聞：《我市最大一起組織賣淫案告破》。新聞中說：××文化公司其實是一家組織婦女賣淫的公司，公司法人×××已于昨天歸案。新聞配發的照片，正是女人的丈夫，她曾經幾度懷疑，又未得到證實的男人。

女人讀完報紙，拿出剪刀，把照片上男人的頭像剪下來，壓到玻璃底下。

隔著玻璃，女人定定地看著男人，喃喃自語：我怎么就沒看清他的臉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