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8年前的一個學期,我接任了小學三年級的班主任。那時,我每月的工資是30元,每名學生的學費是兩元錢。由于貧困,有的學生連兩元學費也交不起。當時學校對收繳學費抓得很緊。我也不得不狠下心來向全班同學下了一條死命令:“一周之內,學費必須交齊!”
一位未交學費的女孩——金麗麗——一走進教室,就默默地站在我的面前,一句話沒說便低下了頭。
“學費帶來了嗎?”我板著面孔問。
“沒帶。”金麗麗仍低著頭,聲音很小,“俺媽說,家里沒錢。等過兩天再交……”
“不行!”我知道金麗麗沒有爸,她媽還有病。在生產隊里也掙不了幾個工分,她家里特別窮,可是,我還是沒有寬恕她,“今天必須交!學校限定的交費時間已經過了……”
金麗麗含著淚,轉身走出了教室。
望著金麗麗的背影,我心里有點不好受——我感覺到自己的心實在太“狠”、太“黑”了。
大約過了一個小時,金麗麗回來了。她圓圓的臉兒泛著紅潤,水靈靈的大眼睛,閃著明亮的光。她很高興地將一張五元錢的票子遞給我,張了張嘴想說什么,卻沒好意思說。
我接過這張票子,剛要退給她三元錢,她急得漲紅了臉,說:“老師,我不是用這錢交學費的,這錢是我在路上撿的,該交公——我的學費,等我回家跟媽媽要……”
這錢是你在路上撿的?你的學費。等你再……
我的心一酸,眼窩涌出了淚,什么話也說不出來了。我彎下腰,把金麗麗拉到懷里,用我的臉緊貼著她的臉,讓我的淚水也流到她的臉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