警惕“地王”帶來城市空心化

郭田勇

在22日的廣州亞運城地塊的爭奪戰中，民營企業聯盟富力雅居樂碧桂園聯合體最終以255億元人民幣，戰勝了國企組合（萬科、保利、中海聯合體），刷新國內“地王”的新紀錄。在開發商年底突擊買地、“地王”頻現的風潮中，地方政府顯然受益匪淺。盡管讓地方政府退出的聲音不小，但是土地出讓金歷來為地方政府一大財源，地方社會保障和經濟發展對此依賴很大，賣地就要賣高價的趨勢在短期內很難改過來。

實際上，地方政府高價賣地也有其自身的原因，相當一部分的賣地收益將會轉移支付成為社保支出。按照不久前五部委頒布的新指示，地方財政、國土資源管理部門在編制土地出讓支出預算時，要確保足額補助被征地農民社會保障支出，還要嚴格按照規定將土地出讓凈收益的10%用于補充廉租住房保障資金。去年，房市遇冷，不少地方出現土地流拍現象，使因金融危機受損的地方財政更加困難，加大社會保障項目的支出就因此吃緊。今年樓市紅火，很多地方賣地收入屬預算外收入，卻比預算內收入要高。同時，房地產業逃不了稅，所有人買房子都要開票，地方政府可以獲得很多稅收，用來提高地方社會保障水平、填補預算缺口。

此外，一直以來，地方政府都將城市化片面理解為“房地產化”、“基礎設施化”，以為依靠大興土木，搞房地產，在短期內把基礎設施蓋得非常好、非常漂亮，就會把全國乃至全球的資本和貿易活動吸引過來。這種情況不僅中國有，國外也有很多。金融危機后，華爾街地位下降，很多國家的大城市都提出自己要成為金融中心，至少也要成為一個商貿中心或者一個航運中心，都朝這些方向走，沙漠城市迪拜的崛起就離不開當地房地產業的瘋狂擴張。可以說，在一個地方蓋一片新房子，讓很多人舊房子換新房，集中供應水電，這樣的確能夠產生大量的需求，在一段時間內拉動經濟。不過，這種“筑巢引鳳”式的發展模式，是不是具有可持續性，令人懷疑。

因此，筆者認為，客觀上擺脫不了、主觀上刻意依靠是地方政府和開發商一起制造出“地王”的主要原因。對中國經濟而言，城市化將是主要的助推力，而地方政府對房地產業的偏好與依賴很難在短期內得到改變，新的“地王”也許仍會出現。然而，通過制造“地王”推動城市化，讓每個人在里面獲得收入，獲得可持續發展的動力，這種想法恐怕并不現實。如果大家都朝著這條路走，“地王”頻現，城市化的進程也將會是產業空心化的進程。筆者認為，一個城市的發展基礎應該是工業，有了工業化才能解決大量的人口就業和收入問題，在此基礎上再形成城市化，這才是具有可持續性的發展模式。

從民營企業拿下新“地王”的事件來看，房地產業是一個民間資本優勢相當大的行業，不少民營房地產企業在里面大筆賺錢，而政府需要大量的賣地收入去做轉移支付。當政府收入下降的時候，就會刺激房地產，而當收入上來、房地產過熱時則會適當控制，但絕不是打壓。這是因為，房地產業與中國經濟關聯度太高，大而不能倒，政府不可能就讓它跌下去。因此，房地產泡沫如存在，從政府來看，它沒有動力刺破房地產泡沫。泡沫未來很有可能將依靠市場中的力量自發進行調整，而不是依靠政府。政府既不希望房地產跌，也不會希望房地產漲得太快，其調控空間就在這一塊。▲（作者是中央財經大學教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