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 歌
大約在十三世紀末期,一個意大利人在旅途中發現了龐大的寶藏。在他隨后完成的《馬可·波羅游記》里,在對不同風俗、物產和軼事奇聞的描述中,中國的城市仿佛成為塵世中最為繁華之所在西方社會第一次開始對這個遙遠的東方古國想入非非。
這些“他者”眼中的中國形象,在漫長的世紀中幾經起伏跌宕。新中國成立后,從五六十年代的紅色烏托邦,七八十年代的“文革”與后“文革”時代,九十年代的迅速市場化與世紀末的新“中國威脅論”……西方眼中的中國,依舊明暗交織時起時落,隔膜、無知、想象乃至誤讀,無時不在。
2001年,斯洛文尼亞哲學家斯拉沃熱·齊澤克在其中文版著作序言中寫道:“我對中國實際上了解多少?把中國置于難以捉摸的神秘他者之境,這種貌似謙遜的姿態難道不是一種登峰造極的神秘化嗎?因而唯一要做的誠實之事,就是致力于回答如下問題:如何與這個他者建立起真正的關聯?”
影像,無疑是建立這種關聯的很好的方式之一對于很多外國攝影家來說,他們用以厚愛這個既古典又時尚的國家的最通常的方式,就是走進中國,關注中國普通的百姓。川流不息的街市,孩童與老人的神情或笑臉。人之所在,文化叢生,生活與時代的變化也便緊隨其后。這是最值得為之按動快門的中國符號。而對于中國來說,文明與成熟的標志,是在敞開心胸邀請別人來自家走走看看的同時,也能坦蕩面對這些他者所記錄下來的自己往來的身影。
照片中的很多影像,如今看來令人感慨。如同臺灣著名攝影家阮義忠在專欄文章里,曾誠懇而鄭重地說過這樣一句話:無論是多么了不起的攝影家,充其量只是50%的創作者,另外50%的功勞應該屬于鏡頭前的對象。阮先生所言確實。如果沒有這些人物,如果沒有這些事情發生。如果沒有這樣那樣的場景存在,這些照片都將無從談起,也不復存在。
有人說,“一個西方人活四百年才能經歷這樣天壤之別的時代,一個中國人只需四十年就經歷了?!奔鬃有轮袊?,讓我們用這些“他者”鏡頭里的照片,對流逝的歲月,對這時代里每一個普普通通的勞動和生活者,致以敬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