田 豐
其他條件不變,某行業出口商品價格彈性大于國內價格彈性,提高出口退稅能很好地促進就業;反之,則應選擇減稅方式。
調整出口退稅率是中國當前穩定外需最重要的政策措施之一。其著眼點在于增加就業、促進企業發展進而拉動國內消費。
調整出口退稅率的確能促進就業,因為提高出口退稅率,壓低出口商品的價格在總體上會帶來出口量的增長。出口增長不僅會直接導致GDP提高和就業增加,還會通過對消費和投資等方面的帶動作用于經濟增長和就業。
然而,任何政策選擇都是有機會成本的。當總額高達數千億、可能占2009年中國財政支出近10%的資金用于出口退稅時,我們是否還有促進就業的更優政策選擇呢?
為了看清楚出口退稅率調整對就業的影響,我們選擇了2007年中國出口前十大行業(根據HS1992兩位碼)作為考察對象,這些行業出口額合計占2007年中國出口總額的69.4%。同時,也是2008年8月以來中國七次調整出口退稅率的主要行業。
提高出口退稅率對行業就業的影響機制中,有兩個因素非常重要,即行業的出口價格彈性和就業彈性。所謂出口價格彈性是指1%的出口價格變動會導致需求量變動的百分比,而就業彈性則是指產出增長一個百分點帶動就業增長的幅度。為了評估出口退稅對行業就業的不同影響,我們引入 “單位就業資金成本”指標,這意味著在不同行業新增1人就業需要增加的出口退稅額。
將出口退稅方式下各行業單位就業資金成本進行了比較和排序,可以發現一個比較奇怪的現象,就業成本最低的居然是車輛這樣的資本密集型行業,為22萬元/人,而非針織服裝這樣典型的勞動密集型行業其就業成本竟然是車輛的4倍(81萬元/人)。
再細致比較車輛業和非針織服裝業,可以看出,車輛業的人均固定資產凈值高達13.7萬元/人,而非針織服裝業僅為2.9萬元/人,非針織服裝業就業彈性顯著高于車輛業。因此,車輛業對就業的帶動作用應該小于非針織服裝業,但為什么其就業成本反而低呢?一個重要的原因在于其出口價格彈性較高,1%的價格降低導致的出口量變化率將4倍于非針織服裝業。
而對減稅的行業分析似乎講了一個完全不同的故事。在減稅方式下,車輛業的就業成本是服裝業的6倍。同樣細致比較這兩個行業,其中要素密集度和就業彈性都沒變,變化的只是國內價格彈性。這兩個行業的國內價格彈性幾乎相等。此時,服裝這樣的勞動密集型行業其就業效應就顯著強于車輛業。
從車輛業與服裝業的比較中可以看出,出口退稅方式下,出口商品價格彈性對于行業就業成本有重要作用;減稅方式下,國內價格彈性對于行業就業成本有顯著影響。比較出口退稅方式和減稅方式,發現促進車輛行業的就業應該選擇出口退稅方式,促進非針織服裝業的就業應該選擇減稅方式。
為了更清晰地看出趨勢,我們對數據比較完整的七個重點行業進行了處理和排序。可以發現,出口退稅單位就業成本高于減稅單位就業成本的四個行業中,既有機械器具這樣的資本密集型行業也有非針織服裝這樣的勞動密集型行業。而減稅就業成本高于出口退稅就業成本的行業,同樣既有車輛這樣的資本密集型行業,也有針織服裝這樣的勞動密集型行業。因此,要素密集度不應是就業促進政策選擇的關鍵因素。
同時還要注意到,四個出口退稅就業成本相對較高的行業都是出口商品價格彈性低于國內價格彈性的行業;而三個減稅就業成本相對較高的行業,其中兩個是出口商品價格彈性高于國內價格彈性的行業,僅針織服裝有所差異,但差異并不明顯。
因此可以認為,相對于傳統的、對要素密集度的重視,我們更應該關注價格彈性在就業促進政策選擇中的關鍵性作用。具體來看,其他條件一定的情況下,如果某行業出口商品價格彈性大于國內價格彈性,為促進就業應選擇提高出口退稅率方式;如果國內價格彈性大于出口商品價格彈性,則應選擇減稅方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