克魯格曼，“太愛放炮”的諾獎得主

克魯格曼又放炮了：在近日這輪“人民幣升值”壓力潮中，這位2008年諾貝爾經濟學獎得主堪稱“中流砥柱”。從10月至今，他連續在《紐約時報》專欄，以犀利的言辭抨擊中國政府“操縱人民幣匯率”，終將“害人害己”，要求奧巴馬警告中國“不要玩火”，并對奧巴馬訪華不提此事“備感失望”。

這不是克魯格曼第一次“得罪”中國。今年5月，克魯格曼中國之行時發出的“中國碳排放增長過快影響了全球的資源和環境”、“中國仍是相對貧窮的國家”等論點，也曾引起中國同行的不快與反駁。他還在《紐約時報》專欄中發出過“我到死都看不到人民幣國際化”、“中國即使GDP世界第一，也是建立在浮沙之上”等不中聽的言論。

不過，克魯格曼的炮火不只向外，他對內開火時更猛烈。獲得諾獎后，克魯格曼被譽為“美國自由派的良心”，但在國內經濟問題上，他卻是忠實的“凱恩斯主義信徒”。從里根到布什，克魯格曼一直致力于抨擊共和黨的自由主義經濟政策，毫不猶豫地向“小政府”及減稅主張開戰。盡管克魯格曼當年是里根政府經濟顧問委員會的高級顧問，甚至“僅憑一人之力”就完成了1983年度《總統經濟報告》。但直到今天，他還在高呼“要清算里根的錯誤”，認為金融危機的始作俑者是里根。他在2003年出版的《偉大的解讀》一書中，批評布什政府“既減稅又增加公共開支，還要在伊拉克打仗”，并預言經濟危機必將爆發；在《自由》一書中他抨擊共和黨的政策助長了貧富差距；他還長期堅持向華爾街、尤其是與白宮關系密切的高盛公司開炮，稱它們是“禍害之源”，引來民間一片叫好。

然而，英國《經濟學家》雜志評論員丹尼爾·克萊因認為，克魯格曼的許多論點固然犀利、容易引起共鳴，卻不太經得起推敲，歷史學家保羅·肯尼迪等人也都認為，克魯格曼已到了“逢共和黨必反”的地步，這影響了其理論的說服力和公正性。

有趣的是，民主黨人也對克魯格曼敬而遠之。克林頓在競選時廣泛引用了克魯格曼對貧富不均的抨擊，甚至有傳言，克魯格曼參與了克林頓競選綱領的起草。但克林頓當政后，總統經濟委員會主席并非呼聲最高的克魯格曼。有小道消息稱，在里根時代，克魯格曼當眾羞辱了一名叫里奇的經濟學家，稱其觀點“不值一駁”，而這個里奇，恰是克林頓政府經濟團隊的總召集人。奧巴馬競選時，克魯格曼公開站在其一邊，他還是奧巴馬醫改方案的堅定支持者。但奧巴馬上臺后，連克魯格曼自己也承認，他讓奧巴馬很頭疼。在《紐約時報》專欄里，他猛批奧巴馬力挺“行尸走肉”的金融體系，把財政部長蓋特納描繪為華爾街的工具。他還抱怨，“奧巴馬把我的名字都拼錯了”——在一次新聞發布會上，奧巴馬邀請“克奧格曼”為穩定銀行體系提供更好的方案。

經濟學家彼得·內里亞認為，克魯格曼之所以為人矚目，不是因其經濟成就，而是因其“輿論操控能力”。他長期以《紐約時報》為根據地，創作了一系列“亦政論亦經論”的時評。這位阿西莫夫科幻小說的發燒友文筆優雅流暢，既通俗易懂又有吸引力。他也被稱為“最善于使用博客的經濟學家”，其博客流量不亞于許多美國都市報紙的閱讀網站。克魯格曼則自信地宣稱：“沒有人像我擁有那樣大的擴音器。”

可惜，慣于抨擊金融界丑聞的克魯格曼，自己也曾丑聞纏身。1999年，他應邀出任安然公司顧問，不久后安然丑聞爆發，克魯格曼也因此被指責為“偽君子”。在經濟學界，常抱“不合作”態度的克魯格曼，樹敵頗多。他曾經的同事、前《紐約時報》觀察員奧克倫特在辭去該報專欄作家時直言不諱地說，克魯格曼最大的缺點，是“先果后因”，即為了證實自己觀點，甚至僅僅為了迎合取悅讀者，就不惜任意剪裁、曲解和修改原始資料，這些不足使他勝任一名出色的“經濟政策批評者”。丹尼爾·克萊因說，“克魯格曼變得越來越愛說話，他說的許多話是錯的，沒過腦子。”《經濟學家》總結說，比起一個經濟學家來說，克魯格曼更像個政治專欄作家。▲

●陶短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