談記敘文中橫斷面的處理

肖錦梅

目前的高考作文,無論是話題作文,還是新材料作文,都是不限文體的。很多同學都嘗試過寫記敘文,但往往寫得平鋪直敘,缺乏可讀性。下面我就談談記敘文的敘事結構的處理。

記敘文的敘事剪裁有“橫斷面”和“縱斷面”之分。所謂“橫斷面”,就是從長過程中截取一段,或事物的一個側面,或人物活動的一個片段,或一個場面、一個沖突,甚至一個情節,通過精描細繪更集中地表現中心。所謂“縱斷面”,是就事物發展的全過程,按照時間順序,依次往下寫。

斷面是一種“濃縮”的結構,如同開一個小小的窗口來看大千世界。“濃”,就是情真意濃,為此,就要捕捉和突出“動情點”;“縮”,指壓縮,使讀者的印象更為集中。所以,常常需要在結構上進行一定的調整。如果把所反映的生活比作一支“前奏”“主段”“尾聲”完整的樂曲,在一篇記敘文里,橫斷面的截取一般就是寫“主段”,即動情點及其連帶部分。當然,有時也需要“前奏”,讓人們從驟然而起的前奏曲中體會到主段的基調。有時也可以寫“尾聲”,但切忌拖沓,要從裊裊余音中令人感受到“主段”里演奏者心靈之弦顫動的頻率。“動情點”是樂曲的最強音,最強音形成高潮,高潮要在全曲尾部出現才能余音繚繞,這就是橫斷面處理時結構的基本規則。

為了讓學生更好地把握“橫斷面”結構的處理,我自己寫了一篇下水作文:

我家有兒初長成

他開始愛美了。每天早晨起床第一件事就是洗頭,然后就是長時間地照鏡子,直到自己滿意才出門。臉上發現了幾個雀斑,他如臨大敵,一直問我怎么辦,接著就是埋怨他爸爸的遺傳因素,最后就埋頭在網上一路狂搜,尋找治療辦法,讓我無可奈何。

他開始有自己的小秘密了。洗澡時不再喊我這個異性進去為他搓背,換衣服的時候不允許我這個媽媽在旁邊參觀,雖然他身上所有的一切都是我給他的。假期,我發現他的書包里有很多疊成青蛙狀的信件,我懷疑是女生所為,可是他堅決不讓我拆看。

他有自己的偶像了。周杰倫的所有歌曲他都超級癡迷,甚至連牙膏也要換成周杰倫代言的品牌。盡管我說周杰倫唱歌像念經,可是我的觀點被他大加批駁,堅決不允許我詆毀他的偶像。周杰倫邊彈電吉它邊唱歌的形象被他認為“巨帥”,結果就是我犧牲了一個月的工資為他添置了一個電吉它,每月還要省吃儉用為他交納一定數量的學習費,還得耐著性子在家里傾聽他單調的“彈棉花聲”。

他懂得打扮了。衣服要“以純”的,鞋要“匡威”的,要我說那價值好幾百元的“匡威”鞋就是我小時候穿的“回力鞋”,那時才十幾塊錢。他一副瞧不起我的神情,笑我沒見過世面。不過穿了這雙鞋有一個好處,就是不用我給他刷鞋了,因為每天他都像愛護眼珠子一樣小心地刷得雪白,太省心了。呵呵!

他有自己的理想了。我問他長大干什么,他自豪而神氣地說:當歌星。讓我這個當老師的無語。我想告訴他,只有學習好才有出路,才能為國家做出自己的貢獻。可是他神情不屑地說:“當歌星才能掙大錢,某某出場費3萬元,等我掙了錢,給你買別墅和鯊魚皮的游泳衣。”我的苦口婆心算是白費了。

他會嘲笑我不會弄網頁,打字慢;會批評我某天穿的衣服搭配不好看,頭型不時尚;會一本正經地告訴我不要經常使用微波爐,因為網上說有害;會在我冬天穿貂皮大衣的時候警告我,要注意保護動物;會在我過生日的時候打來一個電話,祝我生日快樂,讓我注意保重身體;會鄭重地告訴我,他打算寫一篇小說,名字叫做《京城》;會……我不知他還有多少驚喜等著我去發現。

那天是“三?誗八”節,兒子從遠方來了一封信,告訴我他懂事了,知道自己的責任了,他會努力學習,以優異的成績向我們匯報。我真的發現,他長大了。

聽后,同學們在課堂上笑成一團,大家一起分析了這種橫斷面的處理方法。受我的影響,學生們都陸續開始奮筆疾書。20分鐘過去了,一篇篇作文已初具雛形。其中高三一班陳佳楠同學的一篇習作對橫斷面的處理頗見功力:

夏夜的感動

“都什么時候了,怎么還有蚊子,真可惡!我還怎么寫作業了?”在書房里,我抱怨著。

“不用你管,寫好自己作業得了,我幫你打。”母親聽了之后推門進來,說道。

幾只蚊子戰斗機般的在空中盤旋,“嗡嗡”地叫著。那是一種夾帶著貪婪的叫聲,仿佛要把我體內流淌的血液全部吸干。母親轉身出去了,不一會兒,她回來了,手里多了一件又破又舊的外衣。

我疑惑地望著她,她雙眼盯著我,我知道她要說什么,趕緊埋頭寫作業。

母親發現了一只蚊子伏在雪白的墻壁上,就悄悄走過去,揮起手中的衣服朝它狠狠打去。可能因為動作太慢,蚊子早就溜之大吉了。

這樣,她重復著相同的動作——尋找,接近,揮打。母親那不是很高的身材、稍微有點肥胖的身體,在悶熱的環境下顯得很不協調,汗珠從額頭上滴落下來。因日夜操勞而體力不支的母親,滿屋追打蚊子,還要盡量不弄出聲響以免影響我學習。我不知用什么詞語來描繪當時的感受。

“哎呀,又打死一只!這下好了!”母親尖叫聲里流露出無限的喜悅,像個孩子似的。我嘴角微微地顫動了一下,想要說些什么,卻又什么也說不出來。

不知過了多長時間,屋里再無聲息了,沒有了蚊子的“嗡嗡”聲,沒有了母親揮動衣服時空氣的“嗖嗖”聲。母親出去了。

那是在去年八月末的一個傍晚發生的事。母親不知道我一直看著她完成打蚊子的過程,她更不知道,她剛走出書房沒多久,幾只蚊子又都出現在我的周圍。但是,我永遠都不會告訴她。幾只蚊子,在母愛光輝的照耀下,顯得那么微不足道。

我感到一種無形的力量充滿了我的全身……

這篇作品,對母愛,作者沒有矯揉造作的謳歌,沒有華詞麗藻的裝飾,只是捕捉了生活中的一個動情點,進行了橫斷面的描寫。母親一個平常的撲打蚊子的動作卻讓人眼眸濕潤,難以忘懷了。其實,生活中有很多這樣的動情點,關鍵是我們要擁有一雙善于發現的眼睛,能恰如其分地用橫斷面的敘事結構表現出來。

當然,形式要服從內容,能不能截取橫斷面要由表達的內容來決定。一般地說,短文宜寫橫斷面。長文內容繁多,要反映出事件的全過程,或人物性格的發展變化,就不得不寫縱斷面。橫斷面讓文章充實飽滿,縱斷面讓文章跌宕起伏,縱橫交叉美文生。

(責任編輯 趙永玲)